第(1/3)页 他推着车往前走了一段,刚好在岔路口撞见迎面走来的陶福贵。 陶福贵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件洗得泛白的中山装,头发上还抹了点水压平,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叔!”陶理扯开干哑的嗓门,大喇喇地喊了一声,“今儿村里唱哪出戏啊?大白天人都飞天上了?我那屋后头的狗怎么都没动静。” 陶福贵被这冷不丁的一嗓子惊得打了个哆嗦。 他停下脚步,转过脸看清是陶理,脸上的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的视线从陶理那张沾满灰土却洋溢着得意劲的脸,慢慢往下落,停在绑得结结实实的大木箱上,又瞥见筐里露出一角的红布。 陶福贵的表情变了。 那不是平日里看二混子的嫌弃,也不是眼热那些好东西的嫉妒。 那是一种夹杂着复杂、怜悯、甚至带着点叹息的古怪神情。 “理子啊……”陶福贵支吾了半天,双手背在身后搓了搓,硬是没把下半截话说出来。 陶理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啪地一巴掌拍在木箱盖子上:“叔,你说句话啊,你干啥呢?” 没想到听到这话,陶富贵避开陶理的目光,长长叹了口粗气,语气里全是过来人的无奈:“你这小子……这趟出去没少遭罪吧?钱全搭里头了?” “千金难买我乐意!”陶理笑骂了一句,见他磨叽,直接问,“大家伙人呢?对了知青这个点应该都在知青点吧?我直接把车拉过去找她。” 陶福贵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地往后退了半步,指着东边晒谷场的方向:“理子,你去晒谷场看一眼吧。公社下来人了……全村都在那头呢。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话说完,陶福贵摇着头,贴着泥墙根匆匆忙忙走了。 陶理心头咯噔一下。 大白天的公社来人。 这是抓投机倒把,还是又要搞什么批斗? 他前脚刚去省城折腾完,难道后脚就被人捅到公社去了? 要真是这样,东西拉过去岂不是正好被抓个现行,那沈栀也得受牵连。 可转念一想,刚才陶福贵的眼神不对。 如果是抓投机倒把,村里人看他早就两眼放光准备落井下石了,绝不会是刚才那种同情的做派。 陶理甩了甩脑袋,把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压下去。 管他什么情况,见着人再说。 他重新蹬上三轮车,脚底板发狠用力。 沉重的平板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车子拐过村东头那排倒了一半的土墙,视野豁然开朗。 晒谷场就横在前面几十米开外。 还没等他骑近,大喇叭里尖锐刺耳的电流声率先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紧接着,《东方红》那激昂喜庆的音乐轰隆隆地顺着劣质喇叭扩满了整个村子上空。 人,全都是人。 乌泱泱的脑袋挤在晒谷场中间,男女老少围了好大一个圈。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