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原先沈栀坐着验收发圈的那两张长条桌被拼在一起,上面盖了块极为惹眼的红布。 大队长陶建国穿着一身干练的蓝布衣,手里正攥着个铁皮大喇叭,红光满面地在台上比划着什么,下面不时爆发出两阵巴掌声。 陶理的手不自觉地在刹车上捏死了。 三轮车斜停在土道口。 一阵热腾腾的秋风从南边地里刮过来,带着点土腥味。 风卷过晒谷场两棵粗壮的老槐树,把挂在树干中间的那条宽大布条吹得猛地翻转过来,拉得笔直。 红底的厚布条。 上面印着几个用墨汁写得极大、极粗、端端正正的黑字: 热烈欢送优秀知青光荣回城 落款是陶家村大队生产委员会。 刺目的红布,扎眼的黑字。 耳边是喧天的锣鼓和震耳的音乐声,而陶理双手死死捏着车把,木箱里的缝纫机压得车后胎微微下陷。 他额头上的热汗顺着眉骨流进眼睫毛里,视线模糊间,好像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 陶理觉得今天这太阳晒得人头晕。 大喇叭里的电流声沙沙作响,村里人乌泱泱全围在晒谷场那头。 走了? 他脑子里把从认识沈栀以来的事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 小知青娇气,讲究,天天洗头,吃不了带谷壳的粗粮。 回城那是多大的好处,京市随便一间平房,也比陶家村漏雨的泥屋强。 人家要走,那是人之常情。 可她答应过处对象的。 陶理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满手的机油和灰土,直接在脸上糊了一道黑印。 他没管,把三轮车往路边的老槐树上一靠。 场地中间摆着那两张拼起来的长条桌。 大队长陶建国站在桌后头,手里捏着个封着口的牛皮纸信封。 这几天,为了这俩名额,知青点天天闹腾。 陶建国去公社开了会,回来就把嘴闭成了蚌壳。 连自家婆娘半夜套话,他都没漏半个字。 底下的人早议论开了。 有人垫着脚尖往台上看:“肯定是沈知青啊,人家带着咱大队弄副业,公社都点名表扬了。长得那么水灵,就不是咱这山沟沟里能留住的。” 陶二牛缩在人群后头接话:“那陶理咋办?前脚去省城给人家倒腾东西,人家后脚就拍拍屁股走了。这钱全打水漂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