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木箱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他跑遍了省城旧货黑市,花大价钱弄来的一台缝纫机。 虽然是二手货,可机头被他擦得锃亮反光,皮带也是全新的,踏板踩下去连点杂音都没有。 除了这大件,车把前头的破布筐里更满。 一块红艳艳的的确良布料,三斤县城供销社都见不着的槽子糕,两罐子精包装的麦乳精。 最底层的贴胸口袋里,还揣着一盒省城百货大楼买的雪花膏,上面印着个时髦女郎的头像。 这趟省城之行不算太特别顺利。 他在鱼龙混杂的黑巷子里蹲了好几个通宵,跟那些二道贩子把收音机零件和破损大件拆解倒卖。 几番讨价还价,为抢半成利润险些跟人动了家伙。 熬得眼底熬出红血丝,吃的是凉透的杂面饼,喝的是水井里的生水,但换回了厚厚一沓捂在胸口的大团结。 拿到钱那一晚,别人早钻进省城国营饭店里去搓顿好的,他却连夜跑去盯缝纫机。 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落,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陶理胡乱用毛巾抹了一把,嘴角却咧得老高。 一想到那娇生惯养的小知青看见缝纫机时,瞪圆眼睛藏不住惊喜的样子,他腿上就凭空生出一股用不完的牛劲。 他要在这黄土地上,用这双糙手给沈栀搭一个城里人都比不上的窝。 等这批货出了手,他就去找陶建国批宅基地。 砖瓦房得盖三间,院子里打个深水井,逢年过节槽子糕管够,她只管坐在亮堂堂的屋里踩她的缝纫机。 “让让!都往边上靠!”陶理冲着路边几个捡粪的半大孩子吼了一嗓子,猛蹬几脚,三轮车顺着下坡路直冲进了陶家村。 但很快他就发现今天村里行人少的不正常。 以往这个点正是大伙收工准备吃午饭的时候。 按理说,村口那棵大槐树下早该聚满了一群端着海碗蹲在地上扒拉糊糊的汉子,那几个嘴碎的婆娘也该在树荫底下凑一块张家长李家短。 可是现在,大树下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几只瘦得掉毛的土鸡在篱笆根底下刨食,一条黄狗趴在阴凉处张着大嘴喘气,整个村子静得出奇。 陶理单脚踩地停了车,眉头皱了一下。 今天不用上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