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千年来,祂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要么杀光敌人,要么被敌人杀死。 这就是恶怖的活法。 猩红镰刀高高扬起,刀身上的裂纹在这一瞬间全部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张破碎的蛛网被点燃。 恶怖将所有的力量全部灌入了这一刀。 “杀!!!” 两道身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撞在一起。 银白色的月光战刃与暗红色的猩红镰刀同时斩出....... 没有格挡。 没有闪避。 两人都选择了最直接、最疯狂、最血腥的结束方式。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噗.......!!!” 月光战刃斩入恶怖的右肩,斜斜劈下.......刀锋撕裂皮肉、斩断骨骼、切开内脏,从祂的左肋处破体而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 猩红镰刀斩入朱麟的左肩,同样斜斜劈下.......刀锋撕裂月光凝聚的身体,斩断肋骨,从右肋处破体而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 恶怖低下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月光战刃,刀锋上月光灼烧,将祂的内脏烧得焦黑。 独眼中没有恐惧,没有不甘。 祂的嘴角动了动,然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沙哑而疯狂,带着一种看透生死之后的豁达与洒脱: “痛快!痛快啊!!!” 朱麟也低下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猩红镰刀,刀刃上血煞之气翻涌,正在疯狂侵蚀他的身体。 他没有笑。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恶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说了一句: “你输了。” 然后....... 月光炸裂。 朱麟残存的全部力量在恶怖体内引爆....... 银白色的光芒从恶怖的每一道伤口、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缝隙中迸射而出,像一轮太阳在祂体内升起。 恶怖的身体在月光中寸寸崩解。 从伤口边缘开始,皮肉化为黑色的灰烬,纷纷扬扬地飘散。 骨骼在月光中化为齑粉,血煞之气像被烈日暴晒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 恶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 “输?” 祂的独眼中血焰越来越暗,像风中残烛,但语气依然不屑: “活了千年,我从没输过!可惜了……可惜了……” “真想和全盛的你,厮杀一场啊!” 祂用最后的力气,将猩红镰刀从朱麟体内抽了出来。 刀锋划过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朱麟闷哼一声,月光凝聚的身体差点当场溃散。 恶怖将镰刀插在地上,刀身支撑着祂残破的身躯,像一根即将倾倒的旗杆。 “朱麟。” 恶怖最后一次抬起头,独眼中的血焰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可惜了……你我皆不在全盛之时……不过……值……死于你手……值了!” “你的纯度,很高。” 祂顿了顿,抬头望天,猩红独眼中血焰微微跳了跳: “血神冕下,这场战斗,献祭给您——您还满意吗?您还愉悦吗?” “我的头颅,也有资格成为您颅骨王座之下的点缀吧?” 话音落下。 恶怖握紧镰刀,刀刃倒转,在自己被月光彻底湮灭之前—— 一刀割下了自己的头颅。 干净利落。 没有犹豫。 鲜血喷涌,那颗狰狞的头颅滚落在地,独眼中的血焰彻底熄灭。 那具残破的身体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月光从祂的尸骸中涌出,将最后的血肉净化,化为虚无。 地上只剩下一柄猩红镰刀。刀身上的裂纹密如蛛网,暗红色的光芒已经完全黯淡,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废铁。 但刀刃上残留的血煞之气,依然在空气中嘶嘶作响,仿佛恶怖的战意仍未消散。 朱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伤口。 那个从左肩到右肋的创口,几乎将他一分为二。 月光正在艰难地愈合伤口,银白色的光芒在创口边缘流转,但血煞之气的侵蚀太严重了,愈合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他的右腿在刚才那一刀中被斩断了半截,只剩皮肉连着,整条腿软塌塌地垂着,根本站不稳。 如果不是月光本源的治愈能力,这具分身早就溃散了。 朱麟抬起头,看向那柄猩红镰刀,神色复杂。 他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老天王们提到“恶怖”二字时,脸色会那样凝重。 这尊邪神的战力…… 简直恐怖到令人绝望。 自爆本源之后,仅凭中位邪神的状态,就能和他这具上位邪神境的月光分身拼到同归于尽。 要是恶怖全盛时期呢? 哪怕自己本体、月光分身、炼气分身、武道分身——四者齐上…… 能赢吗? 朱麟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自我怀疑。 他攥紧拳头,随即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月光在身侧凝聚,月狄斯虚幻的身影浮现出来。 祂的身形飘忽不定,远不如之前凝实.......刚才那一战,月能消耗太大了。 祂看着那杆残损的猩红镰刀,神色复杂,呢喃开口: “恶怖……死了?祂真的死了?” “这可是恶怖啊!” 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怪月狄斯失态。 只有祂们这些上位邪神才知道恶怖的恐怖....... 千年前,这位杀戮疯子就把祂们这些获得四神赐福的上位邪神当作猎物,肆意追杀。 若不是蓝星与本域空间重叠,人族五王以命布下封龙大阵,将他们这些拥有本源位格的原初侍神分别封禁在各个区域…… 恐怕祂们早就被恶怖杀光了。 某种意义上,祂们甚至要感谢人族五王。 那道封禁虽然夺走了祂们的自由,却也挡住了恶怖的屠刀。 朱麟听完月狄斯的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阿月,如果恶怖全盛之时,我、本体、还有那两位分身一起上……能赢吗?” 月狄斯闻言,沉默了一瞬。 然后,缓缓摇头。 没有犹豫,没有侥幸。 只是一个简单而残酷的事实。 朱麟看着月狄斯的反应,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拖着那条残破的右腿,一步一步走向那柄猩红镰刀。 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月光之力在伤口处艰难流转,银白色的微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却始终没有熄灭。 他在镰刀前站定。 低头,看着这柄差点要了他命的凶刃。 刀身上的裂纹密如蛛网,猩红色的光芒已经完全黯淡,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废铁。 但刀刃上残留的血煞之气,依然在空气中嘶嘶作响,仿佛恶怖的战意仍未消散。 朱麟缓缓伸出右手。 向着那柄猩红镰刀....... 伸去。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天际之上,无尽血煞之气骤然弥漫,连月光都被遮蔽。 天地间陷入一片暗红。 原本已经化为飞灰的恶怖躯体,竟在血煞之气的笼罩下,缓缓凝聚....... 一粒灰烬、一缕残魂、一丝战意……所有本该消散的东西,都在某种至高意志的牵引下重新拼合。 无数怒吼声、厮杀声、兵刃碰撞声,如潮水般在朱麟和月狄斯耳边炸响。 那是千年来恶怖经历过的所有战斗的回响。 是杀戮的回声。 朱麟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天际之上,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端坐在黄铜王座上的身影,高大得仿佛撑开了整片夜空。 祂的轮廓模糊而威严,唯有那双猩红的双眸,像两轮血月悬挂在天幕之上。 那双猩红双眸俯瞰而下,目光落在朱麟身上....... 然后,露出了一丝愉悦之色。 仅仅是被这道目光盯上,朱麟的月光分身就差点当场崩溃! 月光之躯剧烈颤抖,裂纹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仿佛下一秒就要炸碎。 与此同时....... 南部战区,朱麟的本体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青筋暴起,脊背发凉。 东部战线,他的武道分身闷哼一声,脚下的地面炸开一圈裂纹。 北部荒漠,炼气分身盘坐的身形剧烈一晃,差点从半空中跌落。 三身一体,皆是感受到了大恐惧。 那是来自生命本能的战栗,是低维生物面对高维存在时无法抑制的恐惧。 身侧的月狄斯早已跪伏在地,浑身颤抖,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黄.....黄铜之主...原....原初父神...” 月狄斯的声音在发颤。 朱麟的月光分身死死盯着天际之上的血色虚影,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想要站直身体。 他动不了。 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又像是背负着一整座大山。 天际之上,黄铜之主的虚影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 那双猩红双眸中,愉悦之色更浓了几分。 陡然间,一道猩红光影自天穹垂落,快得不可思议,瞬间没入朱麟的月光分身。 朱麟甚至来不及反应。 但预想中的痛苦和毁灭没有到来。 相反.......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体内炸开! 月光分身上那些惨烈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骨重续,残肢再生。 银白色的月光之力疯狂涌动,月华之力流遍全身,竟然比战前还要充沛数倍! “这是……?!” 朱麟瞳孔地震。 不光如此。 南部战区,本体盘坐于营地之中,忽然感觉神魂一震.......一层猩红色的光晕缠绕在灵魂深处,随后缓缓融入。 神魂变得前所未有的坚韧,像是被淬炼过的精钢。 武道分身仰天长啸,气血翻涌如大江奔流,肉身强度在这一刻暴涨,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猩红色纹路,随即隐没。 炼气分身周围的天地灵能疯狂汇聚,他对天地灵能的感悟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仿佛一层窗户纸被捅破.......许多之前想不通的瓶颈,此刻豁然贯通。 三身一体,齐齐突破。 朱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脑海中一片惊涛骇浪。 黄铜之主……为什么要给他馈赠? 不等他想明白,天际之上的异变再次发生。 那团正在凝聚的恶怖躯体,在血煞之气的包裹下缓缓升空。 虚空中,一座巨大的角斗场凭空浮现....... 古老的石墙上刻满了无数战斗的痕迹,看台上似乎有无数虚影在呐喊。 那是只属于黄铜之主的领域,是祂麾下战士永恒的战场。 角斗场大门洞开,一道血光卷住恶怖残破的身躯,将其摄入其中。 那柄猩红镰刀发出一声嗡鸣,像是回应主人的召唤,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消失在大门深处。 轰....... 角斗场的大门轰然关闭。 然后,连同整座角斗场、连同黄铜之主的虚影、连同漫天弥漫的血煞之气....... 一起消散了。 夜空中月光重现,清冷如水。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月狄斯还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朱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月光之力充盈得近乎满溢,伤口全无,甚至比战前状态更好。 又抬头看了一眼恶怖消失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夜风吹过。 沉默片刻后,朱麟缓缓开口: “阿月……这就是那位黄铜之主?原初四神之一?” 月狄斯伏在地上,声音沙哑: “是。” “祂没有杀我。” “嗯。” “祂反而给了我好处。” 月狄斯沉默了。 祂也不知道答案。 毕竟,祂当年信仰并被赐福的,是那位被称为欲望与享乐之神的色孽父神.......跟黄铜之主根本不是一路的啊。 朱麟抬起头,望着那片已经恢复正常的夜空,目光深邃。 黄铜之主…… 你想干什么? 如果此刻谭行没有陷入昏迷,听见朱麟这声充满警惕的疑问,他一定会直接跳起来,一脸羡慕地大喊: “干什么?还能干什么?朱麟哥!你活儿好,这是金主爸爸的打赏啊!习惯就好!” 而在早已成为废墟的战场上,朱麟依旧望着天际。 夜空中,月如弯钩,清冷皎洁。 无尽的月华倾洒而下,落在他残破却又被黄铜之主修复如初的身躯上,银白色的光晕流转不息。 他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 恶怖没死。 这个疯神还活着。 被黄铜之主收回角斗场,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 等到下次见面,就不会是今天这种“小打小闹”了。 到那时....... 没有自爆本源后的虚弱,没有境界跌落,没有侥幸。 只有两个战士之间,最公平、最纯粹、不死不休的一战。 朱麟握紧了拳头,月光之力在指缝间流淌。 他其实也在期待着那一天。 这次他虽然将恶怖击败....... 但……他没有任何快感。 因为赢得不够痛快。 因为对手不是全盛的恶怖。 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赢的,只是一个燃烧本源、自断根基的残缺之敌。 这种感觉,像喝了一杯兑了水的烈酒.......有酒味,却不够烈。 像打赢了一场本就不公平的仗.......赢了,却毫无快意。 胜之不武。 朱麟缓缓松开拳头,又慢慢攥紧。 恶怖。 下次。 下一次,我要赢的....... 是全盛时的你。 正如你所说....... 厮杀至死,不死不休! 朱麟抬起头,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刀锋般的冷厉。 他张开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人族刀锋,专杀尔等邪祟。”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