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好!够野!我喜欢!” 他伸出右手,竖起拇指,在秦怀化面前用力晃了晃: “你,不错!” “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不是因为辛法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而是因为辛法这个人。 贯日天王王卫统领,以狂傲著称,据说连天王本人都偶尔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他夸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燕狂徒第三个开口。 他的声音和他的身材一样......粗犷、厚重、带着一种能把人骨头碾碎的压迫感。 “够胆。” 就两个字。 但他能开口,就已经是最大的认可。 岑歌第四个开口。 她一开口,空气都冷了三度。 “临危不乱,扭转战局。” 黑甲如墨,声音如铁。 她一字一顿: “统武天王,后继有人。” 说完,她微微颔首。 幅度很小。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四位王卫统领。 四个人。 四句评价。 每一句,都像一颗烧红的钉子,狠狠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这些常年坐镇西部战区、见惯了生死、看腻了天才的大高手们...... 认可了秦怀化。 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 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关门口的空气在燃烧。 两千残兵的眼睛在发红。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都不觉得疼。 有人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那是他们的指挥官。 那是带着他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那是被四位王卫统领同时认可的人。 那是……统武天王的后人。 秦怀化站在原地。 感受着四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审视。不是评估。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 是…… 欣赏。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眼神。 冷漠的。 怀疑的。 轻蔑的。 鄙夷的。 嫉妒的。 算计的。 唯独没有……欣赏。 来自四位真丹境巅峰王卫统领的、发自内心的欣赏。 秦怀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心脏跳得又快又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响战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他处心积虑策划这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 不是权力。 不是地位。 是认可。 是所有轻视过他、蔑视过他、怀疑过他、嘲笑过他的人...... 对他的认可。 他微微垂下眼帘,将眼底翻涌的疯狂与快感死死压住,压到最深的地方。 三秒。 五秒。 他抬起头...... 嘴角挂上一个恰到好处的、不卑不亢的微笑。 没有卑躬屈膝。没有受宠若惊。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只是平静地、坦然地、理所应当地...... 接受了这四位站在长城战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的赞赏。 秦怀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四位统领谬赞了。” 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颤抖: “镇荒关守住了,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关门口那些浑身浴血的士兵们: “是西门战场一万三千守军的命。是西部战区每一座关隘上倒下的袍泽的血。是那些还没来得及留下名字就已经牺牲了的兄弟们......”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 “才换来今天这一场胜利。” “我秦怀化,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话音落下。 关门口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秦上尉!!!”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来的。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秦上尉!!!秦上尉!!!秦上尉!!!” 两千残兵,两千条嗓子,在这一刻迸发出同一个名字。 声浪冲天而起,连镇荒关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兵器举过头顶疯狂挥舞。 那些刚刚还和秦怀化并肩作战、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联邦战士们,此刻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这才是天王之后。 这才是统武天王的血脉。 这才是值得他们追随、值得他们卖命、值得他们把后背交出去的指挥官! 楚天骄深深看了秦怀化一眼。 那双冷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分量最重的话: “秦上尉,此番守关之功,我会如实上报天王。”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后续镇荒关将会补充建制。在任命下达之前......” “你负责镇荒关所有事务。” 他又顿了一下。 “你,不错。” 四位王卫统领对视一眼。 下一秒...... 四道流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层,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像四颗流星,在镇荒关的天空上划出四道璀璨的光痕。 关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两千残兵还在大口大口地喘气,还在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们年轻的指挥官。 秦怀化抬起头,看着四道流光消失的方向。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 四位王卫统领的认可。 整个西门战场两千残兵的敬意。 镇荒关守住了的赫赫战功。 还有...... 那无数道落在他身上、炽热如炬、几乎要把他点燃的目光。 秦怀化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没有人注意到。 因为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战斗后的疲惫。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是他用全部意志力,在压制嘴角那个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疯狂的、近乎癫狂的笑容。 太爽了。 这他妈...... 太爽了。 他等了太久太久。 从被大哥评价“烂泥扶不上墙”的那一刻开始,从那些窃窃私语和轻蔑眼神开始,从每一次被轻视、被忽略、被当成空气开始...... 从那一刻起,他就发了誓。 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着他。 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认可他。 让所有人……都闭嘴。 而现在...... 秦怀化站在镇荒关的门口,站在两千残兵炽热的目光中央,站在四位真丹境巅峰王卫统领刚刚落脚的尘土之上。 他微微抬起头,望着那四道流光消失的天际。 身后,那些目光还在燃烧。 赤诚的。 尊敬的。 狂热的。 像两千把火把,把他的脊背烤得发烫。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烧红的铁水: “谭行。” “你能得到的。” “我也能得到。” 他顿了一下。 眼底深处,那股被压制的疯狂终于泄出了一丝...... 像冰面下的岩浆,裂开一道缝。 “我会比你......得到的更多。” 风从戈壁上吹过来,卷起他沾满血迹的衣角。 秦怀化缓缓眯起眼睛,嘴角那个被压制了无数次的弧度,终于…… 微微上扬了一分。 不是笑。 是刀出鞘前的那一瞬寒光。 “终有一日......” 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摁在灵魂上: “你会死在我手。” “死在西域。” “死在……”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波澜。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而死水之下,是足以吞没一切的深渊。 “....无相荒漠。” “快了....快到时候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 秦怀化收回目光,转身,面向那两千余双还在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恰到好处的、温润的、令人心安的笑容。 “兄弟们。” 他的声音沉稳而温暖,像一团篝火在寒夜中燃起: “关守住了。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今晚......” 他顿了顿,笑了。 那是这些士兵们见过的、最让人想哭的笑容: “我请你们喝酒。” “轰......” 两千残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秦上尉在转身的那一刻,把什么重新锁回了心底。 没有人知道,那个名字、那个誓言..... 是他活着,唯一的、不能与任何人言说的……执念。 .... 而此刻...... 北部战区。 前往二十三区的路上。 一辆灰绿色的军车在荒原上颠簸前行,卷起一路烟尘。 谭行坐在后排,胳膊肘撑着车窗框,手掌托着下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戈壁滩。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在万里之外的镇荒关,有一个人刚刚对着天际发下了割他人头的誓言。 不知道那个人的眼底翻涌着怎样的疯狂。 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咬碎在牙缝里,和着血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他只觉得...... 苦逼。 真他妈苦逼。 谭行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这他妈是战区?” 他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现在的二十三区,哪还有半点战区的样子? 风景优美,景色宜人。 除了偶尔在远处草丛里探出脑袋、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军车的、那些稍显“可爱”的异兽...... 毛都没有一根。 别说异族大军了,连个像样的危险生物都见不着。 整个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养老观光团的气息。 几个人东倒西歪地瘫在座位上,眼神空洞,表情麻木,活像是被发配边疆的苦役......不对,苦役好歹还有活儿干,他们连活儿都没有。 军车就这么晃晃悠悠地、生无可恋地、朝着森母遗迹的方向驶去。 像一具行尸走肉。 然后...... “妈的!!!” 一声怒骂毫无征兆地炸开,把车厢里半死不活的气氛震得抖了三抖。 苏轮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车顶,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早知道!老子还那么辛苦地把那尊森母雕像扛回去干啥?!” 他越说越气,手舞足蹈: “直接放在森母遗迹不就好了!白费那么大劲儿!现在又他妈回来了!操!” “……” 没人理他。 坐在前排的完颜拈花和龚尊默默把头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坐在后排的辛羿掏了掏耳朵,面无表情地把耳屎弹飞。 谭行更是直接...... 双眼一闭。 脑袋往座椅靠背上一仰。 睡了。 呼吸均匀,表情安详,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仿佛在梦里已经逃离了这个苦逼的地方。 至于苏轮还在那儿骂骂咧咧什么“老子辛辛苦苦”“当牛做马”…… 听不见。 根本听不见。 这孙子嚎了一路了。 从出发嚎到现在,嗓子居然还没哑,也是个奇迹。 军车继续颠簸前行,卷起的尘土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远处的森母遗迹已经隐约可见,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地伏在大地上。 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而在另一边...... 荒寂大山边陲,十一区。 一道扛着猩红镰刀的身影,也在骂骂咧咧。 恶怖。 祂早就从西部战区晃到了北部战区边陲。 左边是冥海,右边是虫都,祂好死不死地卡在了荒寂大山这个鸟不拉屎的片区。 中途祂杀光了途中碰到的所有生物。 有异兽......一刀两断。 有联邦巡游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 有一些散落的低阶异族......祂连看都不看,顺手碾死。 镰刀上的猩红从未干涸过,一层叠一层,像是给刀刃刷了无数遍红漆。 但祂现在满脸恼怒。 祂嗜战。 但不是傻子。 现在的祂只有下位邪神的境界。 去镇妖关?那就是找死。 那里人族天王坐镇,武道真丹一大把,随便拎出一个都能把祂按在地上摩擦。 祂要的不是送死。 祂要的是势均力敌的战斗......刀刃对刀刃,血肉对血肉,打到骨头都碎掉的那种。 所以祂把目标锁定了那个人...... 寂灭者·韦正。 祂在人类关卡直播屏幕中,看到了韦正和谭行的战斗。 那一战,让祂心痒难耐。 那个屠杀者谭行,已经是武道真丹。 所以祂退而求其次,把目标放在了寂灭者·韦正身上。 祂能感觉到...... 找到这个韦正,祂能打个痛快。 势均力敌。 刀刀见骨。 不死不休。 想想就让祂兴奋得镰刀都在颤抖。 但是...... 让祂极其不爽的是,祂每次遇到人族,那帮人族的嘴巴硬得跟钢板一样。 不管祂怎么折磨,怎么恐吓,怎么把他们的同伴一个一个撕碎在他们面前...... 就是不说韦正的位置。 有的人临死前还在骂祂。 有的人吐了祂一脸血沫子。 有的人干脆自爆,连尸体都不给祂留。 硬。 真他妈硬。 但恶怖不着急。 祂知道,这个韦正还在北部战区。 只要还在北部战区,祂就一定能找到。 所以祂只能继续游荡。 漫无目的地,暴戾地,嗜血地...... 走到哪儿,杀到哪儿。 杀异兽,杀人类,杀异族,杀一切会动的东西。 满足自己快要溢出来的嗜杀欲望。 荒寂大山的阴影里,猩红的镰刀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沟痕里,全是暗红色的、还没干透的血。 一具具尸体散落在祂身后,有人类巡游战士,有异兽,甚至有倒霉的低阶异族。 死法各不相同,伤口却出奇地一致......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恶怖停下脚步,抬起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还不够。 杀得还不够。 祂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不是这种单方面的屠戮。这些蝼蚁连让祂出第二刀的资格都没有。 祂继续向前走。 镰刀拖着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祂不知道的是...... 祂这样漫无目的的嗜杀,已经引起了镇妖关参谋部的注意。 .......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