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于莎莎的手指很凉,微微有些发抖,指尖还带着一点细密的汗。 可当谭行滚烫的掌心覆上来的瞬间,那些颤抖像被什么东西摁住了,一点一点地平息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谭行。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几分冷淡、几分“生人勿近”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谭行……” 她刚开口,声音就哑了。 谭行没有回答。 他收紧了手指,将于莎莎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然后....拉着她,转身,迈步。 一步一步,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穿过摔得粉碎的酒碗碎片,穿过满地的花生壳和瓜子皮。 他没有看任何人。 眼睛里只有前方那扇半掩的门。 门外的夜色里,长城上的风裹着沙砾,吹得旗子猎猎作响。 于莎莎被他拉着,踉跄了一下,险些踩到自己的风衣下摆。 但她很快调整了步伐,小跑着跟上他。 她垂眼看了看那只被紧紧握住的手.... 谭行握得很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像是怕她跑掉似的,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忽然笑了。 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雾终于没兜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可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翘得很高。 很高。 “砰....” 那扇自动门,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谭行一脚踢开,夜风裹着镇妖关特有的寒意灌了进来。 两个人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一道被拉长的影子,在门槛上逗留了一瞬,然后被夜色吞没。 食堂里。 安静。 比刚才于莎莎说话时更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炭火“噼啪”爆开的声音,能听见屋顶风沙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扭头,张嘴,瞪眼。 像一屋子的雕塑,连呼吸都忘了。 “我....操....!!!” 苏轮第一个炸了,声音大得像在战场上甩了个信号弹,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谭狗!谭狗你他妈把人家姑娘拉出去了?!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他妈拉出去干嘛?!” 邓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蹦得老高: “不是?!这就走了?!表白呢?!回应呢?!亲一个呢?!我瓜子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乐秒筠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端起相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几张那扇早已没有人的门,嘴里碎碎念: “新闻工作者的直觉告诉我……他们走出去的那一刻才是重点……可是……可是我没拍到啊!!!” 她猛地转身,对着满屋子人一通猛拍,快门声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没关系!拍你们的反应也一样!你们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画面!” 辛羿低头看了看本子上洇开的墨点,沉默了整整三秒,提笔在旁边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字: “庆功宴·第二幕·谭行携于莎莎离场,去向不明。” 写完,他顿了顿,又在下面加了两行小字: “离开时两人手握得很紧。据本人目击,于莎莎哭了,但好像是笑着哭的。” 林东站在原地,表情复杂,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 “所以……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没人搭理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谭虎。 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蹿到了墙角,整个人像踩了电门一样抖个不停,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屏幕一通狂戳。 “快接啊……快接啊……” 他嘴里念念有词,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电话拨了一遍,没通。 又拨了一遍,还是没通。 “操!长城没普通信号!” 谭虎骂了一句,狠狠吸了吸鼻子,转身打开留言界面,拇指飞快点开白婷的头像,按下语音键.... 然后,对着手机吼了出来: “妈!我的老娘啊!谭家主母确定了!莎莎姐来长城追我哥了!她当着近百号人的面跟我哥表白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炸开,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妈!我哥终于开窍了!他牵人家姑娘的手了!他拉出去了!成了!肯定成了!” 谭虎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开始发抖: “妈!咱老谭家有什么传家宝吗?!赶紧准备聘礼啊!妈!!” 他说完这段,又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 “妈!大哥铁树开花了!” 说完,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抹了一把脸。 那一下,擦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邓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吼个毛啊!这里是长城,手机没信号!你是不是傻?!” 谭虎被拍得一个趔趄,转过头来,眼眶红得像兔子,却咧着嘴笑得像个二傻子: “没事!先留言!反正信号总会有的!我忍不住!”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一下低了下去: “我老谭家有主母了……以后我哥就不是一个人扛了……” 他抬头看向那扇早已空无一人的门,笑着,眼睛却湿了。 “以后大哥再揍我,有人撑腰了嘿嘿……” 没人笑话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谭虎这个大哥,到底有多不容易。 也知道,谭行牵起于莎莎的手、跨出那扇门的那一刻,到底意味着什么。 食堂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邓威第一个贼兮兮地压低声音,但声量整个食堂都听得见: “你们说……谭狗拉着人家姑娘出去干嘛了?” 苏轮面无表情: “你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还有别的吗?” “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 邓威一脸冤枉,“我说他们出去看月亮怎么了?看个月亮不行吗?!” “谭行看月亮?” 苏轮嘴角抽得像抽筋: “你是没见过他把刀捅进别人脑袋里连眼睛都不眨的样子。他看月亮?他看个毛!” “那叫刚柔并济!” “我叫你滚。” 乐秒筠端着相机凑过来,一脸“你们男人懂个屁”的表情: “我觉得他们出去肯定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说。毕竟刚才那么多人,有些话……可能不太方便当着大家的面。” “有什么不方便的?” 林东挠头,真诚地困惑着: “都表白了还怕什么?” 乐秒筠用一种“你注定孤独终老”的眼神看着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蒋门神,笑骂道: “少女的心思,你别猜!林东,你以后要是谈恋爱,一定会被你对象打死。”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木头桩子成精。” 辛羿默默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条: “林东·疑似感情白痴·待观察。” 谷厉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冒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根羊腿,一边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 “我觉得吧……谭行那小子,今晚应该是不回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谷厉轩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嘴里的肉都没敢咽: “……干嘛?我说错什么了?” 苏轮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某种暴力冲动: “你没说错,但你闭嘴。” 邓威:“……” 乐妙筠:“……” 林东:“……为什么回不来了?喝这么多酒,聊完了,他自己一个人回宿舍睡不行吗?我们喝我们的,等他干嘛?” 所有人沉默了三秒,异口同声: “木头。” 与此同时,食堂另一角。 瞿同尘死死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甩了一记闷拳。 不光是他。 万俟钧、石英杰、言风明、田启、谢羽、闻笛、陶可为、程庭、尹敛、邵展鸿、邢昀、江屿、还有那些外罡境界的少年天才.... 这群来自联邦五道,长城五大战区的少年天骄,此刻集体石化,表情管理集体失控。 有震惊,有不信,有酸,有不服,还有一种“我他妈到底输在哪了”的茫然。 那模样,能出一套付费表情包,名字就叫《破防》。 “哟,哥几个怎么了?吃到屎了?” 张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根烟,拎着酒碗往瞿同尘身边一坐,脸上挂着的笑容欠揍得像在坟头蹦迪。 此话一出,慕容玄、林东、蒋门神、卓胜、马乙雄他们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群联邦天骄。 他们突然发现一件事.... 从于莎莎表白到现在,吵得最欢、闹得最凶的一直是自己这帮北疆的兄弟,还有那些三十岁组的前辈们。 而瞿同尘这帮人,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全是一脸吃了死苍蝇的表情。 瞿同尘缓缓转过头,看向张玄真,一字一句地问,声音都在抖: “那个……真是于莎莎?玄武重工那个少女总裁?” “是啊,如假包换。” 张玄真吐了口烟,眯着眼: “你们怎么了?真吃到屎啦?” “怎么了?!” 瞿同尘的声音猛地拔高,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腾地站起来: “你问我怎么了?!那可是于莎莎啊!联邦明珠!狂戟于家的掌上明珠!” 他来回踱步,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 “当年她还在天启学院没去北疆的时候,我们谁没听过她的名头?! 功勋世家、玄武重工、于龙将军的女儿!你知道有多少世家公子哥做梦都想把她娶回家当祖宗供着吗?!” 他猛地停下,指着门口,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结果呢?!她跑到长城来,追着谭行表白?!” “凭什么?!谭狗他凭什么啊!” 声音里,三分震惊、三分不甘、三分酸溜溜,还有一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羡慕嫉妒恨。 但说实话,他心里也清楚....那两人确实配。 一个少年天骄,一个联邦明珠。 而且他谭行确实硬。 硬到让所有人都没话说。 万俟钧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你没听她说吗?人家喜欢谭狗一千两百六十一天。”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得像嚼了半斤黄连,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早知道,老子当年也去北疆了!” 田启苦笑一声,端起酒碗一口闷了,抹了把嘴: “服了,我妈以前还说替我找媳妇,还动了去找于家老爷子的心思呢……” 谢羽摇头叹气,一脸“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联邦明珠倒追谭狗……这要是传回联邦,灵网怕是要瘫三天三夜。” 闻笛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三天?三天能消停我跟他姓。你信不信现在就有无数世家公子的心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陶可为笑了笑,说道: “幸好谭狗够硬……不然光是灵网上的口水都能把他活活淹死。” 程庭面无表情,一锤定音: “所以.....谭狗,真他妈牛逼。” 众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异口同声: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牛逼。” 张玄真听着这群联邦天骄你一言我一语,笑得烟都快叼不住了,眼角都快笑出泪花。 他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清了清嗓子,那嗓门大得半个食堂都能听见: “行了行了,酸够了没?酸够了就喝酒!” “不是我说你们....军功军功比不上,军衔军衔比不上,拳头又没谭狗硬,你们争个毛啊? 人家天作之合,郎才女貌,轮到你们这些癞蛤蟆想屎吃?” “还‘凭什么’,凭你们嘴硬?凭你们脸大?莎莎眼瞎才能看得上你们这群酸鸡!” 他越说越来劲,烟灰都抖了三抖: “一个个的,长得丑玩得花,出身好,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 武道世家继承人就牛逼了?你们算个几把,人家谭狗在长城上拿命换军功的时候,你们还在学院里叼着奶瓶写情书吧?” “酸,接着酸,酸完了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众人闻言,瞬间破防,齐刷刷转头看向张玄真,嘴里喷出的脏话比连珠炮还猛: “妈的!你喝的不是酒,是尿吧!操!” “嘴臭成这样!你他妈能不能刷刷牙!” “牛鼻子,我****!” “操****张玄真,我甘你**!” “你他妈嘴巴开过光吧?专门喷粪那种?” ..... 张玄真听着这些污言秽语,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恼怒,反而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和享受。 他甚至还眯起眼睛,陶醉地叹了口气: “呃~爽!对!就这个味儿,骂,接着骂,不要停!越骂我越爽。” 慕容玄看着瞿同尘、万俟钧他们一个个破防狂喷,又看着张玄真一脸贱兮兮的享受,实在没忍住,笑骂了一句: “行了行了,别喷了!你们越骂这孙子越爽,你们是在奖励他,知道吗?!” 他环顾一圈,眼睛里闪过一道光....有祝福,有期待,也有北疆人特有的那种混不吝的豪气。 然后他举起酒碗,扯开嗓子,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兄弟们,今天晚上这场庆功宴,改名叫....” “谭狗脱单宴!” “来!干了!祝谭狗和莎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生个娃继续来长城当兵!” 众人先是一愣。 然后,瞿同尘第一个笑了。 他端起酒碗,重重地碰了上去,大声道: “干!谭狗虽然狗,但这杯酒,我服!” 万俟钧紧随其后,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一千两百六十一天……莎莎也是条汉子。干了!” 石英杰、言风明、田启、谢羽、闻笛、陶可为、程庭一个接一个举起碗,笑声和骂声混在一起,酒液溅了满桌。 “为谭狗干了!” “操,祝他幸福!” “哈哈哈哈!” ..... 一声声祝福,酒碗碰撞的脆响,混着笑声、骂声、起哄声,在这间食堂里炸成了一锅滚烫的烟火。 瞿同尘喝完酒,抹了把嘴,转头看向张玄真,恶狠狠地说: “牛鼻子,你等着,哪天你娶媳妇,老子一定去砸场子。” 张玄真叼着烟,笑得像个流氓: “行啊,到时候别被我家那位打得叫爸爸就行。” 众人闻言,又是哄堂大笑,整个屋子里充斥着快活的空气。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