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摩托车在他身边稳稳停下,引擎声减弱,但仍在怠速运转,发出单调的“突突”声。 “冬河!可算把你等回来了!” 奎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他凑近摩托,手扶住冰冷的车把,也没顾上问这摩托车是哪来的,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 “罐头厂出事了,丢东西了!五十罐肉罐头,不翼而飞!” 陈冬河眼神骤然一凝,如同冰湖破开一道裂痕。 他没急着追问,只是沉稳地点点头: “丢了什么,怎么丢的,进去细说。” 他让奎爷侧身坐进冰冷的挎斗里,直接将摩托车骑进了自家院子。 摩托车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黄昏村庄里格外引人注目,惊动了左邻右舍。 几个闲在家里的村民闻声推开院门,或从糊着塑料布的窗户后面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这稀罕的铁家伙,指指点点。 但陈冬河车速不慢,等他们披上棉袄走到门口想看个究竟时,陈家的院门已经从里面“哐当”一声关上了。 李雪正在灶间忙活晚饭,土灶里柴火烧得正旺。 大铁锅里炖着狍子肉,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大料和干辣椒的辛香,飘满了小小的院落。 听到摩托车响,她撩开灶间的旧布门帘走出来,一眼看到院子里那辆军绿色,带着侧斗的“铁驴子”。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放下: “冬河哥,这……这是哪来的?好大的家伙!” “县里暂时配给我跑山用的,打虎方便些。”陈冬河简短解释了一句,一边支好摩托车一边问,“饭还得会儿?” “肉刚下锅没多久,还得炖大半个时辰才烂糊。” 李雪答道,眼神还好奇地黏在摩托车上。 “嗯,那正好。小雪,你先做着,我和奎爷说点厂里的事。” 陈冬河说着,示意奎爷进屋。 李雪乖巧地点点头,知道男人有正事要谈,不再多问。 只是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威风凛凛的摩托,这才转身回了灶间。 还特意把门帘放了下来,挡住里屋的谈话声。 陈冬河和奎爷一前一后进了烧着火炕的堂屋,反手关紧了木板门。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炕洞里柴火噼啪作响,炕席滚烫,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泥土被烘热后特有的气息。 “奎爷,别急,坐下慢慢说,丢了多少?怎么发现的?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陈冬河请奎爷在炕沿坐下,自己从暖水瓶里倒出两碗热水,递过去一碗。 奎爷接过粗瓷碗,也没顾上喝,顺手放在炕桌上,脸色沉凝得像是外面的天色: “整整五十罐!全是新灌装好、贴了标,码在库房最里侧那批肉罐头。” “是今天下午,张铁柱带着人清点小仓库准备往大库房转移时发现的。” “昨天晚饭前我还亲自对过账,数目分毫不差,就隔了一夜,五十罐,没了!” 他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压住心头的火气,继续道: “更蹊跷的是,这丢了的罐头,今天上午就出现在了镇上的自由市场!” “被一个专门倒腾零碎的二道贩子摆在一个破麻袋上卖。” “也是巧了,我手底下一个小兄弟,就是黑子,他娘让他去集市上买点灯油,正好看见。” “那罐头皮子上有咱们自己拿锉刀刻的暗记,还有批次号,黑子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场就把那二道贩子给摁住了,连人带货直接扭送到了厂里。” 奎爷端起碗,咕咚喝了一大口热水,抹了把嘴,接着说: “审了那二道贩子,就是个见钱眼开的混子。” “他说罐头是一个陌生人,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在集市最西头那个废弃的碾盘旁边卖给他的。” “那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蒙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旧毛巾,就露俩眼睛。” “身上穿着打满补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佝偻着背。” “说话声音嘶哑,有气无力,走路都打晃,像是病了很久,只剩一口气的那种。” “见了面就说家里有急事,等钱救命,便宜出手。” “五十罐,一共只要了一百二十块钱,比咱们给供销社的批发价还低一大截。” “那二道贩子贪便宜,又看对方那副快死的模样,觉得没啥风险,也没多问,匆匆点了钱就把罐头收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