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没有任何预备动作,连肩膀都没有先动一下—— 这是猎人在近距离突袭猎物时才会用的技巧,把所有的攻击意图都压在心里,直到出手的前一瞬才释放。 他的左脚在雪地上蹬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撞向苏寒。 苏寒接住了这一下。 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两根原木在水面上相撞。 雷豹用肘部砸苏寒的锁骨,苏寒用前臂架住了,然后抓住雷豹的兽皮袄领子,往旁边一扯,让他失去重心。 雷豹借力翻滚,在雪地里滚了一圈,重新站起来,从侧面对着苏寒。 他调整了姿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压得很低。 苏寒看出他的移动模式带有明显的狩猎痕迹: 习惯从侧面切入,习惯在对方转身之前完成攻击,这些都是长期在山林里伏击猎物养成的本能,不是任何格斗教练教的。 苏寒也调整了姿势。 他没有摆出标准的格斗架势,而是放松地站在雪地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他的身体微微侧对着雷豹,重心均匀分布在双脚上,像是在等,又像是在邀请。 雷豹再次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攻击方向是苏寒的右侧——他观察到苏寒刚才用左手夺的枪,判断苏寒是左撇子,想从弱侧突破。 他的判断很准,苏寒确实是左撇子。但苏寒的弱侧不等于他的弱点。 苏寒在雷豹接近的瞬间,右脚往后踩了半步,同时身体往左侧拧转,把雷豹的攻击路线往自己的左侧引。 雷豹扑了个空,惯性带着他往前栽,苏寒顺势用右臂勾住他的腰,左腿伸进他的两腿之间,用一个低扫的动作将他的支撑腿扫离地面。 雷豹摔在雪地上。 但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用手撑地,而是抱住苏寒的腿,把他一起拖倒。 两个人在雪地上翻滚,积雪被搅得四处飞扬。 雷豹试图用膝盖压住苏寒的胸口,苏寒用双腿缠住了他的腰,两个人扭在一起,手臂和腿在雪地里搅成一团。 雷豹的力量比苏寒预想的要持久。他像一头真正的野兽,每一次被压制住都能用蛮力挣脱,然后再扑上来。他的打法毫无章法,但每一招都极其实用——没有多余的试探,没有花里胡哨的假动作,每一次出手都是直奔要害。这种打法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在无数次跟野物的搏斗中积累下来的,每一招都经受过生死考验。 但苏寒的格斗经验比雷豹丰富得多。 他打过无数场仗,跟各种各样的对手交过手——职业杀手、雇佣兵、特种部队、街头暴徒。 跟那些在战场上用命堆出来的杀招相比,雷豹的野路子还是太粗糙了。 苏寒在挨了雷豹两拳之后,摸清了他的攻击模式—— 雷豹喜欢用三招连击:正面冲撞开路,肘部砸锁骨,膝盖顶腹部。 一旦这三招不能奏效,他就会退开,重新调整,再冲一次。 苏寒决定在他下一次冲锋的时候结束这场战斗。 雷豹退后,喘了几口气。 他的鼻子在流血,嘴唇也磕破了,血在嘴角凝结成冰碴子。 他用袖子擦了擦血,然后再次发力,身体前倾,左脚蹬地——又是同样的冲锋姿势。 苏寒站在原地等他。 在雷豹冲到他面前的那一瞬间,苏寒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的冲击往前迈了一步,用胸口硬接了他的第一次冲撞。力道撞在胸口上,肋骨生疼,但他扛住了。 然后他在雷豹抬肘砸向他锁骨之前,抢先一步,双手从雷豹的腋下穿过去,交叉扣住他后颈。 这是一招裸绞的前置动作,但苏寒没有立刻收紧。 他用身体压着雷豹往后倒,利用体重和重力,把雷豹仰面朝天地压在雪地上。 苏寒的身体从背后压住了雷豹,双腿勾住他的髋部锁死,双臂扣着他的脖子,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收紧。 雷豹拼命挣扎。 他的双手试图掰开苏寒的手臂,双腿在雪地上蹬出了两个半米深的雪坑。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被勒住脖子时那种低沉的、不甘的咆哮声。 苏寒没有松手。 他能感觉到雷豹的挣扎在一点点减弱。 从狂暴的、全力的挣扎,变成间歇性的、失去方向的挣扎。 他的手指从苏寒的手臂上滑下来,指甲里嵌满了碎雪和泥土。 最终,他停止了挣扎。 苏寒松开了手臂。 雷豹躺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脸上全是血和雪水混在一起的泥浆,头发湿淋淋地贴在额头上。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铅灰色的天空,看着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那几缕冷白色的光。 苏寒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在旁边的雪地上。 “服不服?” 雷豹没有说话。 他盯着天空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把嘴里的血沫子吐在雪地上。 “你是第一个在林子里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苏寒。那双充满了野性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我跟你走。” 苏寒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然后把雷豹从雪地上拽起来。 雷豹站起来之后,转身走到灌木丛边上,把苏寒刚才扔掉的那把匕首捡起来,递给苏寒。 “你这个,也教我吗?” 苏寒接过匕首,插回腰后的刀鞘里。 “教。” 雷豹看着他,“得回家跟我爹说一声。” “他腿不好,冬天劈柴费劲。我得把过冬的柴火给他劈够了,再走。” 苏寒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给你三天。” 雷豹把猎枪背在肩上,朝林子外面走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