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雷豹从前面绕回来检查陷阱的时候,会在二十米外看到那个松果。 他布下的陷阱,被人找到了。 被人做了标记。 这种心理压力,比正面交锋更有效。 苏寒做完这一切,重新退回了林子里 。他找了一棵老松树,在树根的位置刨开积雪,用松针和苔藓铺了一个简陋的藏身坑,然后把自己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雷豹从山坡下冲上来,脚步踉跄,肩上的猎枪晃来晃去。 他冲到那道绊索旁边,一把扯下了松果,捏在手心里,捏得指节发白。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四周的林子吼了一嗓子。 “出来!” 声音在林子里回荡,撞在对面山坡上弹回来,一层一层地衰减。 “你到底是谁?!出来!” 没有人回答。 苏寒在松树根部的藏身坑里,一动不动。 他看到雷豹的胸口剧烈起伏,兽皮袄的下摆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花。 他的脸上有了汗珠——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那不是好事。 汗水会带走体温,会结冰,会让皮肤和衣物冻在一起。 他在恐惧。 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本能的恐惧。 他在这片林子里活了十四年,从来都是他在暗处,别人在明处。 今天却反过来了。他第一次当了猎物。 他在雪地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把猎枪放在膝盖上,开始检查枪管。 他检查完了枪管,又检查了子弹袋。 子弹袋里有六发自制的铁砂弹,已经用了两发,还有四发。 他把子弹袋系好,站起来,朝四周的林子又看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雪地上的脚印。 从山坡上方延伸下来,绕过一块岩壁,经过他布下的陷阱,然后消失在松树根部的方向。 雷豹顺着那串脚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的猎枪端起来了,枪口指向脚印延伸的方向。 他的呼吸压得很低,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的恐惧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才会有的凶狠。 脚印在一片灌木丛前面断了。 雷豹停下来,环顾四周。 灌木丛很密,枝条上挂满了雪,看不出有没有人钻进去过。 他犹豫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朝灌木丛里戳了戳。 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收回枯枝的那一瞬间,一只手从背后的雪地里伸了出来。 苏寒从雪层下面破雪而出,雪块和松针飞了满天。 他之前挖的那个藏身坑,不是躲在树根位置,而是用雪盖住自己,只留了几个透气孔。 雷豹看到的那串脚印,是苏寒故意留下的——引他走到这片灌木丛前面,让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露出后背。 苏寒的左手从后面扣住了雷豹的脖子,右手同时抓住了猎枪的枪管,把枪口推向天空。 雷豹的反应极快,在被扣住脖子的瞬间,他的手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弹丸打在上方的树冠上,把一大片积雪震下来,浇了两个人一头一身。 猎枪的后坐力让雷豹的手臂往上震了一下,苏寒趁机一扭,把猎枪从他手里夺了下来。 猎枪脱手的瞬间,雷豹没有去抢枪,而是用后脑勺猛地往后撞,撞向苏寒的面门。 这一下很突然。 苏寒偏了一下头,雷豹的后脑勺擦着他的额角撞过去。 趁苏寒偏头的功夫,雷豹转过身,一膝盖顶向苏寒的腹部。 他的膝盖很硬,力道大得惊人。 苏寒用手臂挡住了这一下,手掌拍在雷豹的膝盖骨上。 这一膝盖的重量——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绝对有能跟成年男性正面抗衡的力量。 苏寒把猎枪扔到远处,然后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峙着。 雷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淌下来,滴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苏寒站在他对面,呼吸平稳,灰色抓绒衣上沾满了雪和松针。 “你到底是谁?”雷豹嘶哑着嗓子问道。 “一个猎人。”苏寒说道。 “你放屁。你这身手不是猎人。你是当兵的。部队来的。” 苏寒没有否认。 雷豹看着他,眼神里的凶狠慢慢褪了一层,露出底下更复杂的东西。 “前几次来的人也是你们的人。”雷豹说道,“我说了不去。你们还要来多少次?” “这次不一样。”苏寒把匕首从腰后拔出来,握在手里。 雷豹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往后退了半步。 苏寒把匕首放在雪地上,推到两个人中间。 刀刃在雪光下闪着冷蓝色的光。 然后他脱掉了手套,扔在旁边。 “不用枪,不用刀。”苏寒说道,“就你跟我。空手。你再跟我打一场。你赢了,我走。我赢了,你跟我走。” 雷豹盯着那把匕首,又盯着苏寒的脸。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就你跟我?” “就你跟我。” 雷豹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暴起。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