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床上铺着蓝白格子的粗布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摊着几本书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笔记本上的字迹很工整。 桌子旁边有扇窗户,窗台上放着一盆君子兰,花开得正艳。 但屋里没有人。 苏寒刚要转身,忽然听见屋顶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几乎是本能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然后他走出屋子,绕到房子侧面,看见一架木梯靠在屋檐下。 他踩着梯子爬上屋顶。 那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屋脊上,盘着腿,面朝东方。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一条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作训裤,脚上穿着一双布鞋。 手里拿着一根烟,烟已经快燃到滤嘴了,他也没抽,就让它自己烧着。 苏寒在他旁边坐下来。 中年男人没有转头看他,目光仍然落在远处的山脊上。 沉默了很久。 “你来了。” “来了。” “路上怎么样?” “还行。被你的两个学生伏击了一下。” 中年男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铁山和柳叶?” “嗯。” “他们怎么样?” “不赖。配合默契,反应快,下手也狠。但实战经验还差点。” 中年男人转过头看着苏寒。 “差在哪?” “他们会试探。真正的战斗没有试探,只有杀和被杀。” 中年男人点了一下头。 “你说得对。这也是我找你来当教官的原因之一。” “他们在基地里待太久了,跟外界接触太少。你知道什么是真刀真枪的实战,他们不知道。” 苏寒注意到他的手指。 那不是一双农民的手,也不是一双普通军人的手。 那双手的骨节粗大,指甲磨得凹凸不平,虎口、食指侧面、掌心,全是厚厚的老茧。 是长年累月握枪、拉枪机、拔刀、攀岩、挖战壕才会磨出来的老茧。 但那些茧的边缘已经有些软了,不是变薄了,是变软了——因为很久没有做那些事了。 “你在伪装。” 苏寒忽然说道。 中年男人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是农民,你也不是普通的军人。你的身份、你的军衔、你的过去,我都不知道。” “但你在伪装,你伪装成一个种地的农村老头。你在伪装的时候,眼神会变。你看人的时候,眼神是散的、是柔的。但你看那边——” 苏寒指向山坡下那片稻田。 “你刚才看稻田的时候,眼神是聚的、是硬的。那片稻田不是一个农民种的庄稼,是一支部队的伪装网。你在看你的部队。” 中年男人看着苏寒,久久没有说话。 那一瞬间,苏寒从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东西——不是杀气,不是警觉,是一种确认。 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来对了。 “你是第一个走进这个村子,还没等我开口,就看穿了一切的人。” 中年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比昨天在502基地会议室里多了一些温度。 “我以前也是个带兵的。带的不是什么正规部队,是一支没有番号、没有编制、没有档案的部队。” “那支部队里的人,跟这个村子里的人一样——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他们只有一个代号,一个任务,一个结局。” “后来那支部队散了。有的人牺牲了,有的人退役了,有的人被调去别的单位。” “我留下来了,被派到这里,当这个学校的校长。”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面对苏寒。 “你知道这个学校是干什么的吗?”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