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或者说,她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因为她也一样。 继续往里走。 一个男人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来,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小腿上沾着泥巴。 他大概四十岁左右,皮肤晒得很黑,脸上的皱纹很深,是那种长期在户外劳作才会有的黝黑和粗糙。 看见苏寒,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脚步没停,扛着锄头走过去了。 苏寒注意到他的肩胛骨。 扛锄头的人,长期用右肩负重,右肩胛骨会比左肩低一些。 但这个人的左右肩胛骨高度完全一致,而且他的步态在走到苏寒视野边缘的时候,从“农民走路”变成了“军人走路”, 脚跟先着地,脚掌滚动,身体重心平稳前移。 只是短短的几步,然后又切换回了“农民走路”的模式。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切换。 苏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村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在修屋顶,站在梯子上更换瓦片; 有人在菜地里浇水,用扁担挑着两个铁皮桶; 有人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在木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人在门前补渔网,手指在网眼间飞快地穿梭。 男人,女人,年轻人,中年人。 但没有老人,没有小孩。 这是苏寒注意到的第二个异常。 一个正常的村庄,不可能没有老人,不可能没有小孩。 即便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至少也会有老人留守。 但这个村子里,他一路走过来,没有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没有看见一个在门口玩耍的孩子。 最年轻的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最年长的不超过四十五岁。 所有人的年龄都集中在十五到四十岁之间。 男男女女,混居在一个看似普通的村庄里,过着看似普通的农民生活。 但他们在伪装。 苏寒现在可以肯定了。 这个村子不是村子,是伪装。 这些“村民”也不是村民,是学员、是老师、是教官。 每一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种菜的、养鸡的、修屋顶的、补渔网的。 每一个人的动作都经过了反复打磨,自然到几乎看不出破绽。 但也只是几乎。 苏寒看出来了,因为他自己也在幽灵练过伪装渗透,他在模拟城市里当过快递员、当过画材店顾客、当过路边摆摊的小贩。 他知道伪装的核心不是动作像不像,是眼神像不像。 这些人的动作已经很像了,甚至比他在模拟城市里见过的那些学员还要像。 但他们的眼神出卖了他们。 农民的眼神是散的、是柔的、是被生活磨去了棱角的。 而这些人的眼神是聚的、是硬的、是时刻保持着警觉的。 他们在看一个人、一个物体的时候,不是在看“这个人是谁、这个东西是什么”,是在看“这个人有没有威胁、这个东西能不能当武器”。 这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不是穿上碎花短袖、扛起锄头就能改掉的。 柳叶在一栋看起来跟其他房屋没什么区别的房子前停下来,推开门,侧身让苏寒进去。 “到了。校长在里面等你。” 苏寒走进去。 屋子不大,外间是一个堂屋,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木椅。 墙上贴着年画,是传统的“连年有余”,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 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盘,盘上搁着一把紫砂壶和几只粗陶杯。 一切都很“农村”。 但苏寒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里立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杆,杆顶有一个极小的摄像头,镜头正对着堂屋的入口。 他收回目光,看向里间的方向。 铁山在门口站定,没有再往里走。 柳叶也没有跟进来。 苏寒独自穿过堂屋,推开里间的门。 里间是一间卧室,布置比外间更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