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输掉了她,输掉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余生困于此地,看着一切,却再无资格参与。” 沈砚咬紧牙关,想喊,喊不出声。想骂,喉咙像被冰封住了。想把手里的铜钱扔出去,可那枚铜钱像是长在掌心里,甩不掉,挣不脱,越攥越紧,紧到铜钱边缘割破了手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这枚‘咎’钱,便是你永恒的……” 声音停了一拍。 沈砚能感觉到谢无咎在笑,笑得优雅,笑得从容,笑得像是在欣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却比整座白狼山还重。 “囚笼。” 铜钱背面的“咎”字亮了。 亮得很慢,很从容,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划燃一根火柴,举到眼前,端详着你脸上的表情。 沈砚低头看着掌心的铜钱,方孔里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在笑。 不是他在笑。 是铜钱里的倒影在笑,笑容的弧度跟谢无咎一模一样。 然后倒影开口了,用沈砚自己的声音,说出了那句他最怕听到的话。 “沈砚,你爹当年也是这么死的。站着,看着,动不了,什么都做不了。你跟他……一模一样。” 沈砚瞳孔炸裂。 他在铜钱倒映的瞳孔深处,看到了一个画面——他爹沈明德站在刑场上,脖子上架着鬼头刀,面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他爹没哭也没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眼睛望着南边,望着家的方向,望着院子里那个还在等他回去削木头的小男孩。 刽子手举起刀。 他爹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但沈砚看懂了。 “砚哥儿,做个干净的人。” 刀落下。 画面黑屏。 铜钱方孔里只剩下沈砚自己那张被冷汗浸透的脸,和脸上那副狰狞到扭曲的表情。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铜钱从掌心滚落,在地上转了三圈,背面朝上,稳稳停住。 “咎”字还在。 北边的天空,赤焰可汗的弯刀法阵还在转。 白狼山的方向,银灯的沉睡还在继续。 学堂里的读书声还在响,烽火台上的银烟还在烧。 所有人都还在拼命活。 只有沈砚跪在这片已经太平了的土地上,像一枚被钉在棋盘上的棋子。 动弹不得。 因为铜钱翻面了,而翻面的铜钱,落子无悔。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