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然后更多纸人从温晚舟的银票里飞出来,散向四面八方。它们每落在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会多一间学堂。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这片刚打完仗的焦土上,冒出了上百间学堂,像雨后春笋,像星火燎原。 温晚舟倒在地上,睁着眼睛,瞳孔里映着那些学堂的影子。 她不能说话了,也听不见了,但她的眼睛还能看见,她的心还能感受。学堂里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那声音清澈响亮,震得天上的阴云都散了几分。 她笑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耳朵里,痒痒的,但她没力气去擦。 沈砚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但掌心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那温度很固执,像她这个人一样,明明社恐得要死,只敢写信,却硬着头皮在朝堂上跟一群老狐狸据理力争。 温晚舟看着沈砚,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沈砚看懂了。 “替我……照顾好那些学堂。” 沈砚拼命点头,泪水砸在她手背上。 温晚舟这才安心地闭上眼。她的呼吸还在,心跳还在,但她把自己能给的,全都给出去了。 声音,智慧,财富,还有那个不敢当面表白只敢写信的暗恋。 全都给出去了。 沈砚放下温晚舟的手,站起来,环顾四周。 焦土上,银色的烽火还在燃烧,学堂里的读书声还在响,白狼山的方向传来安心的震动。所有人都在拼命活,用自己仅剩的东西,给这个刚结束乱世的世界种下新的根。 除了他。 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不对。 他低下头,看着那枚还躺在地上的铜钱。 正面朝上,“因果”两个字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弯腰去捡。 手指碰到铜钱的瞬间,铜钱自己翻了面。 沈砚愣住了。 他根本没用力,甚至还没捏住,铜钱就这么自己翻了个个儿,背面朝上。 背面不是空的。 那上面多了一个字——一个漆黑的、像从最深沉的夜色里捞出来的字。 “咎”。 字迹很优雅,每一笔每一画都带着从容不迫的冷漠,像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嫌脏,却不得不碰你一下。 沈砚浑身的血都凉了。 一个声音从他心底最深处响起,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从血管里、从每一寸肌肤底下渗透出来的。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点慵懒,像是在茶余饭后随口聊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赢了天下,沈砚。” 沈砚猛地攥紧铜钱,指节咔咔作响。 “众生得救,乱世终结……你也输了。” 声音里浮出一丝笑意,很淡,淡得像隔着一层薄纱的微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