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天还没亮,长江北岸的左镇连营裹在浓重的江雾里。 江风扯着百里长的营帐呼啦作响。 昨夜九江城下的异变,半宿功夫就传遍了全营。 前营主帅座船上,静得吓人。帅舱里,血腥味混着熬糊的汤药、溃烂的皮肉臭气,直往人鼻腔里钻。 左良玉瘫在拔步床上,脸色灰败透青。 昨夜那口老血喷出来后,人就进气多出气少了。 每喘一口气,嗓根里就扯出破风箱似的响动。 左梦庚跪在脚踏上,眼皮肿得老高,攥着左良玉冰凉的手腕。 “父亲……你不能走啊……”左梦庚嗓音全哑了,身子不住地打颤。 左良玉没搭茬,胸口半天才微微起伏一下。 外头江面上,十数万大军早就乱作一团。 郝效忠逃回座船,当即下令死锁舱门,谁也不见,可底下的兵痞根本压不住了。 砰的一声巨响,郝效忠舱室的门被从外面踹开。 三个满身血污的千总提着刀闯了进来。 “郝将军!对岸朝廷的马军已经到了,你总得拿个主意!” 领头的千总把带血的腰刀往桌上一拍。 郝效忠猛地站起身,反手抽出佩剑,一剑戳进那千总的脖子,鲜血飙了一桌子。 另外两个千总吓得连连后退。 郝效忠拔出剑,一脚把尸体踢开,环顾四周: “谁再敢乱叫,这就是下场!大帅还没死,轮不到你们在这撒野!” 虽然压住了这一时,但郝效忠心里清楚,最多再过两天,随着朝廷向这边施压 ,大军马上就会彻底失控。 一江之隔的九江城头。 袁继咸披着一件青色大氅,站在箭垛后头。 风吹得花白胡须乱飘。他熬了一夜未合眼,直勾勾盯着江北连绵的营帐火光。 唐通跨上城楼,玄铁甲片撞得铿锵作响。 “袁督师。”唐通走到袁继咸身侧停下。 “有本候精骑在野,左贼冲不过来! 张世勋那贼皮的脑袋,本侯亲手剁了下来,这会儿正挂在湓浦门上吹风。” 袁继咸转过身,撩起大氅,对着唐通郑重作揖。 “定西侯来得及时。没有你这五千马军,九江城昨晚怕是危矣。 老夫代这满城百姓,谢过定西侯。” 唐通一把托住袁继咸的胳膊,大着嗓门开口: “督师折煞本侯了!咱是奉了天子的密旨,来平叛的。左良玉这老贼拥兵自重,死有余辜!” 他转头看向江面上乌泱泱的战船: “咱们昨晚杀退了郝效忠,可对面还有十来万将士。 这刀,还悬在九江脖子上。” 袁继咸重重拍在城砖上,连连叹气。 “左良玉号称八十万,除去辅兵流民,能打的也有十几万。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