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主帅舱内乱作一团。 谁也没注意到,那封掉在地上的信纸,被一个眼尖的亲兵踩住,趁乱揣进怀里,转头就送去了郝效忠的座船。 不出半个时辰,“自缚入城,交出印信,九族难保”这十二个字,长了腿一样在左镇前营各级将领中传了个遍。 连营本就因为停军躁动不安,现在彻底炸了锅。 “朝廷要逼死咱们!” 前营一艘大号沙船底舱。 油灯昏暗,舱板散发着难闻的霉味。 郝效忠一巴掌拍在木案上,震得酒碗直晃,酒水洒了一地。 他扫视着周围几个满脸横肉的副将、参将,压低嗓音,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 “大帅病糊涂了,让咱们就地扎营!拿什么扎营? 二十万兵马,加上沿途裹挟的流民辅兵,那是几十万张嘴!前头抢来的粗粮杂米,顶天撑两个月!” 郝效忠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后头李自成的二十万大军咬着腚! 咱们在这江面上干耗着,等粮吃完了,不用朝廷动手,底下那些兵痞就能把咱们几个生吞活剥了!” 几名将领面面相觑,个个眼底发红。 他们这群人跟着左良玉,图的又不是忠君报国,图的是披着官军的皮发财。 现在朝廷不认他们,要拿他们当叛逆连坐九族。 这官军的皮,不要也罢。 “郝将军,你说咋办?咱们总不能真把脖子洗干净,送去给那袁老头砍吧?” 一名参将摸着腰间的刀柄,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 “等死不是老子的做派。” 郝效忠站起身,走到舱壁挂着的简易江防图前,粗壮的手指重重戳在“九江”二字上。 “干九江!” 舱内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打九江,那可是彻底坐实了造反的罪名。 郝效忠转过身。 “怕个鸟!现在不干一样要被追究!咱们早就是反贼了! 九江城里有常平仓!军仓!里头的粮食够咱们大军吃上一个月!有火药、有布匹、有军械! 更要紧的,九江码头上停着几百艘漕船和商船!” 他越说越兴奋,眉间的刀疤因为充血胀得通红。 “拿下九江,抢了船,咱们的水师就能扩充。 有了粮草军械,就算东下南京不顺,退也能把九江当个落脚的根。总好过在这破江面上当无主的孤魂野鬼!” 一名副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可九江城池坚固,袁继咸又是个硬骨头。大帅没下令,咱们私自调兵攻城,若是强攻不下折了兵马,大帅醒来非砍了咱们不可。” “老子用得着强攻?” 郝效忠冷哼出声,从怀里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竹牌,扔在案上。 “看清楚这是什么。” 那是一面九江城防将领的腰牌。 “张世勋,还记得吧?” 郝效忠手指敲着木案。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