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第十七句。” “到时候,你就没价值了。” “第十八句。” 魏管事浑身一颤。 这句话比刑讯还狠。 没价值。 就意味着死。 他现在能活着,是因为自己还能咬人,还能提供线索。 如果严嵩年说得比他多,他就真的没用了。 魏管事终于崩了。 “是!” 他猛地抬头。 “是顾夫人给我的牌!” “白马寺那条线,也是顾夫人派人吩咐严府外宅安排!” “但我不知道顾阁老知不知情!” “我真的不知道!” 堂内一片死寂。 书吏的笔都停了一瞬。 裴玄眼神沉得可怕。 许敬之和周元礼脸色凝重。 薛怀安则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刚才想用“魏管事没见过顾延章”把顾阁老摘出去。 结果陆寻转手就把顾夫人沈兰拖了出来。 这下顾府绕不开了。 陆寻靠回软轿。 整个人明显没力气了。 青竹已经快哭了。 “你满意了吧?” “能回去了吧?” 陆寻轻轻点头。 “回。” “第十九句。” 柳清霜直接道: “抬回去。” 语气冷得吓人。 陆寻心虚地看了她一眼。 “柳大人……” 柳清霜看都没看他。 “闭嘴。” 陆寻闭嘴了。 软轿很快被抬走。 青竹一边跟着,一边小声骂: “你每次都说不乱来。” “你每次都骗人。” “回去我就告诉老大夫。” 陆寻一听,脸色微变。 告诉老大夫? 那不是又要加药? 这比薛怀安还狠。 堂内。 裴玄看着陆寻离开的方向,沉默片刻。 随后他看向魏管事。 “记录。” “魏忠供认,顾府沈兰参与白马寺银路。” 书吏立刻落笔。 薛怀安想阻止,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理由。 魏管事当众亲口供认。 三司都在。 监察司也在。 他拦不住。 柳清霜站在堂中,目光冷冷扫过薛怀安。 “薛大人。” “这回,还要替顾府避嫌吗?” 薛怀安脸色铁青。 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 这一轮。 他又输了。 而且输得比文庙那一轮更难看。 …… 小院里。 陆寻被抬回房间后,毫无意外地迎来了三方审判。 柳清霜冷着脸坐在床边。 青竹红着眼站在旁边。 苏云卿端着热水,一句话不说,只轻轻叹气。 陆寻靠在床上,脸色比出门前更白。 他试图解释: “我真没走路。” 青竹立刻道: “你还说!” “我说的是不许你费神!” 陆寻闭嘴。 柳清霜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顾府内宅有问题?” 陆寻小声道: “严嵩年和魏管事都只是外线。” “顾延章不会亲自露面。” “顾府总要有人传话。” “而能管内宅出入牌的人,多半不是外臣。” 柳清霜冷声: “所以你就又跑出去?” 陆寻沉默。 青竹补刀: “他就是不听话。” 苏云卿轻声道: “不过这次若他不去,魏管事未必会吐出顾夫人。” 青竹急道: “苏姐姐,你怎么还帮他说话?” 苏云卿看了陆寻一眼。 “我不是帮他说话。” “我是说事实。” “但事实不代表他做得对。” 陆寻:“……” 他发现苏云卿现在也越来越会堵他了。 柳清霜站起身。 “请大夫。” 陆寻脸色一变。 “没必要吧?” 青竹立刻往外跑。 “有必要!” 很快,老大夫来了。 看见陆寻又是一副被折腾过的样子,他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身就要走。 陆寻一愣。 “大夫?” 老大夫冷笑。 “老夫治不了你。” 陆寻:“……” 青竹急忙道: “大夫,你别走。” “他知道错了。” 老大夫瞪着陆寻。 “他哪次不知道错?” “哪次改了?” 这话一出。 屋内三人同时看向陆寻。 柳清霜。 青竹。 苏云卿。 陆寻忽然觉得,老大夫才是最会杀人的。 一刀精准扎心。 最后老大夫还是留下来诊脉。 诊完后,脸色果然不好。 “气血又浮了。” 青竹急道: “严重吗?” 老大夫道: “暂时不严重。” 陆寻松了口气。 老大夫又道: “但再来两次,就严重了。” 陆寻的气还没松完,卡在喉咙里。 青竹眼圈红了。 柳清霜脸色更冷。 苏云卿也皱起眉。 老大夫提笔写方子。 “今日加一碗安神汤。” 陆寻眼前一黑。 又加? 他觉得自己不是伤员。 是药罐子。 老大夫走后。 青竹气鼓鼓地去熬药。 苏云卿也去厨房帮忙。 屋里只剩柳清霜和陆寻。 柳清霜坐在床边,一直没有说话。 陆寻看着她的脸色,心里有点发虚。 “柳大人。” 柳清霜没有理他。 陆寻小声道: “生气了?” 柳清霜终于看他。 “你觉得呢?” 陆寻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次不该出去。” 柳清霜冷冷道: “你不知道。” 陆寻一怔。 柳清霜看着他,声音很低: “你每次都知道危险。” “但你每次都觉得自己必须去。”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总觉得案子比你的命重要。” 陆寻沉默。 柳清霜眼底有压着的怒意。 “可陆寻。” “对我来说,不是。” 屋里忽然安静。 陆寻抬头看她。 柳清霜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太直。 她别过脸。 “我是说,你活着,案子才有用。” 陆寻看着她的侧脸。 良久。 轻声道: “我以后会尽量不让你担心。” 柳清霜冷冷道: “尽量?” 陆寻立刻改口: “不让。” 柳清霜这才看他。 “记住。” 陆寻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嬉皮笑脸。 柳清霜沉默片刻,伸手替他把被角压好。 动作依旧很轻。 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可陆寻却觉得,这一次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窗外雨声还在。 屋里灯火很暖。 陆寻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 有些话,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且青竹很快就端着药进来了。 果然。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青竹端着一碗比早上还黑的药走进来。 “喝药。” 陆寻看了一眼。 沉默片刻。 “这碗颜色怎么不太对?” 青竹面无表情: “安神汤。” 陆寻:“……” 他忽然觉得,薛怀安其实也没那么可恨。 至少薛怀安不会一天给他灌四碗药。 柳清霜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恢复清冷。 “喝。” 陆寻叹了一声。 端起药碗。 一饮而尽。 苦味炸开的瞬间,他闭上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大乾。 真苦啊。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