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法改革步入正轨,国库收入稳步增长,江砚按照既定的新政节奏,立刻召集吴唐两国的驿传官吏,在金陵总指挥部召开驿传改革专项会议。 会议室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江南驿道路网图,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标满了断点、隐患点。江砚把一份厚厚的、历时半月才完成的驿传排查报告,往桌上一摊,报告的边角都被翻得起了毛。 “诸位都仔细看看。”江砚指着报告上的红圈,声音沉重,“南唐的驿道,共一千二百里,其中断头路就有三百七十里,偏远驿道没有安保,去年一年,就发生了十七起山贼抢文书、杀驿卒的案子。吴越的驿道,安保倒是好,可驿卒数量不足,只有南唐的三分之一,文书传递流程混乱,一份普通文书,从杭州到金陵,要换五次手,绕二十里路,整整走三天。” 他走到舆图前,用教鞭重重指着金陵到苏州的交界地带:“就是这里,二十里的断头路。前次北宋南征,和州前线的急报,就是因为绕了这段路,延误了整整一天。等援军赶到的时候,前沿阵地已经丢了,三百多名将士战死。” 殿内的驿传官吏们,都低着头,面露愧色,没有人敢说话。 “驿传者,国之血脉也。”江砚的教鞭,在舆图上重重敲了三下,“政令下达,军情上传,商贸往来,百姓出行,全都系于此。如今两国驿道不通,规则不一,效率低下,安保薄弱,不仅拖累新政推行,更会在战时酿成大祸。今日起,整合两国驿传路网,建立江南跨国驿传网络,打通所有断头路,统一所有规则,刻不容缓。” 他定下了明确的时间表和任务分工:三个月内,打通所有交界断头路,拓宽狭窄路段至三丈,加固所有桥梁渡口;偏远地区、险峻路段,每五十里增设一座驿站,配齐马匹、粮草、驿卒;所有驿道按统一标准修建,不分南唐吴越,确保车马畅行无阻。 路网整合的方案敲定,江砚又开始着手制定统一的驿传规则,结合两国的优势,取长补短。 “南唐擅长文书管理,规范细致。”江砚看着南唐的驿传官吏,“由你们负责统一文书格式、编码规则,所有官方文书、军情密报,都按统一格式书写、编码,登记造册,确保交接零差错。同时,在金陵设立驿传总学堂,负责培训两国驿卒的文书处理能力。” “吴越擅长安保格斗,实战经验丰富。”他又看向吴越的驿传官吏,“由你们负责驿道、驿站的安保工作,所有驿卒都要接受格斗训练,偏远驿道派驻安保士兵,防范山贼、北宋谍者的骚扰破坏。在杭州设立安保学堂,培训两国驿卒的安保、应急能力。” “两国驿卒交叉任职。”江砚加重了语气,“南唐的驿卒去吴越驿站,负责文书管理;吴越的驿卒去南唐驿道,负责安保工作。打破国别界限,真正实现协同一体。” 他还定下了严格的考核标准:普通文书,三百里内一日送达,六百里内两日送达;紧急军情,不分昼夜,六百里加急,一日内必须送达;延误半个时辰者,杖责三十;延误一个时辰以上者,革职查办;丢失、泄露文书者,斩。传递及时、无误者,每月赏银半两,年终评优者,官升一级。 规则既定,人员调配和培训工作立刻全面启动。 江砚在金陵和杭州,分别设立了驿传专项学堂。南唐的老吏,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地教驿卒们书写文书、编码登记,写错一个字,就用毛笔涂掉,重新写十遍;吴越的退伍老兵,光着膀子,在演武场上教驿卒们格斗、射箭、应急避险,一招一式,刚劲有力,打得木人桩“咚咚”作响。 江砚亲自编写了《驿传规范手册》,涵盖了文书处理、安保应急、驿站管理等方方面面,还经常去学堂讲课,给驿卒们演示文书编码、交接流程,解答他们的疑问。有一次,他看到一个年轻的驿卒,总是把编码写错,就手把手地教他,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完全学会为止。 春末的江南,草长莺飞,杂花生树。 江砚带着官吏,沿着金陵到杭州的交界驿道巡查。原本坑坑洼洼、杂草丛生的断头路,已经被拓宽修平,铺上了青石板,路边种上了杨树和柳树,郁郁葱葱。新建的枫桥镇驿站,青砖黛瓦,宽敞明亮,驿站里,南唐的驿卒正坐在桌前,认真地登记文书,吴越的驿卒则在擦拭兵器,检查马匹,配合得井井有条。 一个驿卒牵着马,从驿站里跑出来,翻身上马,对着江砚躬身行礼,然后疾驰而去。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很快消失在远方。 随行的官吏,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景象,笑着对江砚说:“先生,您看,现在从金陵到杭州,只要一天一夜就能到,比以前快了一倍还多!百姓们都说,现在出行方便太多了!” 江砚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驿站门口的新柱子,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木材清香。他抬头望向远方,驿道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延伸向天际,消失在青山绿水之间。 “路通了,信息就通了。”他轻声道,“接下来,就等试运行,看看哪里还有漏洞,再一一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