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着龙涎香的气息,又苦又腻,呛得人嗓子发紧。 烛火昏暗,只点了几盏,把偌大的寝宫照得影影绰绰,像一座坟墓。 龙床上的帷幔半垂着,透过薄纱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半靠在枕头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随时都会灭。 太监总管李德顺站在龙床边,看见明王进来,脸色变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明王身上移开,往殿外的黑暗中看了一眼,又收了回来。 “殿下,皇上刚服了药,睡下了。您要不……明日再来?” 明王没有看他,径直走向龙床。“退下。” 李德顺没有动,“殿下,太医说了,皇上需要静养,不能——” “本王说退下。”明王的声音不大,可声音底下的寒意,让李德顺的后背蹿起一股凉意。 李德顺躬了躬身,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殿内只剩下明王和龙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烛火跳了一下,明王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又稳住了。 他站在龙床边,低头看着他的父皇。 皇帝的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像一张被揉皱了又铺开的纸。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梦呓。 明王看了他很久。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皇也有过一次把他抱在膝头,指着舆图上的山川河流,一个一个地教他念名字。 “这是黄河,这是长江,这是泰山,这是京城。” 那时父皇的声音洪亮,手掌宽厚。 他坐在父皇的膝头,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安全的人。 可那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 明王垂下眼睛,跪了下来。 他的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手撑在地上,头低着,肩膀微微发抖。 殿内很安静,只有龙床上那个老人微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又一下,像一把钝刀在慢慢地割。 “父皇。”明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儿臣不想这样的。儿臣不想的。” 没有人回答他。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