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李建成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奏疏。 “齐王虽有过,但当前最要紧的是收复太原。 儿臣愿领兵出征。” 苏无为站在队伍末尾,听见这句话,心里头动了一下。 李建成要出征。 不是替弟弟求情,是抢兵权。 太原丢了是坏事,但谁去打、打不打得赢,是另一回事。 打下来了,功劳是主帅的。 储君之位,就更稳了。 秦王李世民也上前一步。 “父皇,儿臣亦愿往。”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苏无为看见李建成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又收回去。 “刘武周勾结突厥,骑兵精锐,非寻常敌军可比。” 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儿臣与突厥交过手,知道他们的战法。” 这话说得不重,但意思很重——太子没打过仗,我有。 李建成的脸色更难看了。 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裴寂开口了。 他是太子的人,所有人都知道。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陛下,太子殿下是储君,理应统兵出征,以振军威。 秦王殿下虽战功赫赫,但此次敌势凶猛,应由太子殿下挂帅。” 萧瑀站出来了。 他是秦王的人,所有人也都知道。 他的声音很硬,像石头砸在铁上。 “太子殿下是储君,不可轻出。 刘武周来势汹汹,非百战之将不能挡。 秦王殿下最合适。” 裴寂笑了。 那笑很淡,但苏无为看见了——不是笑给萧瑀看的,是笑给李渊看的。 “萧大人此言差矣。 储君不出,何以服众?” “服众?”萧瑀的声音更硬了,“太原都丢了,还谈什么服众?当务之急是打赢,不是争功!” 殿里吵起来了。 太子党的官员一个接一个站出来,说太子是储君,应该挂帅。 秦王党的官员也不甘示弱,说秦王战功最高,最合适。 裴寂和萧瑀面对面站着,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在殿里飞。 苏无为站在队伍末尾,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李渊还没死。 太子和秦王争得这么厉害,但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还没死。 他才是说了算的人。 但李渊没有说话。 他坐在御案后头,手指转着佛珠,转得很慢,一颗一颗的,像是数着玩。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无为看见了——他的目光在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来回扫,扫一遍,又扫一遍。 和稀泥。 苏无为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 李渊在等,等两边吵出一个结果,然后他再出来“圣裁”。 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不满意。 但他说了算。 “够了。”李渊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殿里瞬间安静了。 他站起来,看着李建成,又看着李世民。 “世民为主帅,建成为督粮草辎重。 二人同去,不得有误。” 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太子党的官员脸色变了,秦王党的官员脸色也变了。 同去?主帅是李世民,督粮草是李建成——主帅在前线打仗,太子在后头运粮。 名义上是“同去”,实际上谁说了算,谁都清楚。 李建成的脸色铁青。 他咬着牙,拱了拱手:“儿臣领旨。” 那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世民也拱手:“儿臣领旨。” 声音很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苏无为看见了——他的手,还攥着拳头。 指节还是白的。 退朝了。 百官鱼贯而出。 裴寂走在最前面,脸色很不好看。 萧瑀走在他后面,脸上也没什么喜色。 太子党不满意,秦王党也不满意——李渊这个和稀泥的决定,让两边都不舒服。 苏无为跟着太史监的队伍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世民还站在那儿,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