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秦无衣回到崇仁坊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巷子口那两个人还在。 缩在墙角,裹着棉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 她经过的时候,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 那两个人没醒。 她推开院门,闪身进去。 正房的灯还亮着。 苏无为没睡,坐在桌子前面,对着一堆铜丝发呆。 他手里攥着那块磁石,铁钉还吸在上头,晃晃悠悠的。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嗯。” “袁师找你什么事?” 秦无衣沉默了一瞬。 “没什么。” 她走到廊下,在自己常站的那个位置停下来,背靠着柱子,把剑抱在怀里。 “你该睡了。” 苏无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摆弄那堆铜丝。 秦无衣站在阴影里,看着他。 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的。 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比正常人白一些,不是那种瓷器的白,是那种——被水泡过的纸的白,薄薄的,能看见底下的青筋。 但眼睛是亮的,和刚认识那会儿一样亮。 她的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块帕子。 叠得整整齐齐的,贴着心口,还带着体温。 她把手抽出来,抱紧剑,闭上眼睛。 天亮了。 苏无为正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不是那种礼貌的三下,是砸,砰砰砰砰,跟要把门拆了似的。 裴惊澜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苏无为!起来!出事了!” 他猛地坐起来,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黑了一下。 等缓过来,披上衣裳推开门。 裴惊澜站在院子里,脸色很不好看。 她手里攥着一把刀,刀鞘在门框上磕了一下,铛的一声。 “太原丢了。” 苏无为愣了一下。 “什么?” “太原。 刘武周打下来的。 李元吉跑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阿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愣住了。 李昭月从后院出来,手里的竹简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没人捡。 “什么时候的事?”苏无为问。 “军报今早到的。 陛下震怒,召百官入朝。” 裴惊澜看着他,“你也在召见之列。” 苏无为没动。 他站在门口,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三个字——太原丢了。 太原,大唐龙兴之地,李渊起兵的老巢。 丢了。 李元吉,李渊的四儿子,齐王,守太原的。 跑了。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八日又五个时辰。” “朝堂差事:李渊召见。” 他收了光幕,转身回屋,拿起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套上就走。 太极殿上,气氛不对。 苏无为跟着太史监的官员站在队伍末尾,低着头,用余光看。 李渊坐在御案后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在抖。 不是怕的那种抖,是压着火的抖,像一口锅,水烧开了,盖子快压不住了。 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太子李建成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秦王李世民站在他旁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苏无为看见他的手——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李元吉误国!” 李渊猛地一拍御案,案上的茶盏跳了一下,盖子掉在地上,碎了。 没人敢接话。 李渊站起来,背着手在御案后头走了两步,又坐下,又站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胡子一翘一翘的,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 “传旨!将李元吉押回长安,朕要斩了他!” 殿里静得能听见碎瓷片在地上轻轻晃动的声响。 内侍跪在地上收拾茶盏,手抖得厉害,瓷片碰在一起,叮叮响。 太子李建成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息怒。” 李渊瞪着他。 “息怒?太原丢了!龙兴之地丢了!你让朕怎么息怒?”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