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偏殿内,地龙烧得暖意融融。 “殿下。” 礼部尚书在队列里挪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憋住,硬着头皮出列,拱手躬身。 “大皇孙降生,普天同庆,此乃我大明之幸。只是……这西进铁路的浩大工程,是不是……该缓一缓了?” 朱雄英合上手里的户部账册,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这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反倒给了礼部尚书一点错觉。 老尚书清了清嗓子,胆子也大了几分。 “殿下,如今铁轨已抵天门关,再往西,那可就是异域番邦的地界了。” “我大明承天景命,乃万邦来朝的宗主。这铁路修到天门关,已是皇恩浩荡。若再往西……咱们要是强行把铁条子铺过去,还要抓人家的子民来当苦力,这……这与强盗何异?” 他越说越激动。 “到时候,史书上会如何记载?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大明?这‘师出无名’的帽子一旦扣上,丢的是整个天朝的脸面啊,殿下!” 户部尚书郁新在旁边听得直点头,他心疼的是国库里哗哗往外流的银子。 “殿下,礼部所言极是!西进之举,耗资何止千万。一旦惹得诸国联手抵制,商路断绝,那修路的本钱,怕是十年、二十年都收不回来!得不偿失啊!” 一时间,偏殿里附和声四起,文臣们你一言我一语,车轱辘话绕来绕去,核心意思就一个: 再往西修,名不正言不顺,大明要被戳脊梁骨,里子面子全得丢! 朱雄英静静听着,两手交叉搁在案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 他心里门儿清,这帮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老家伙,脑子里绷得最紧的就是“名正言顺”这根弦。 你要是跟他们讲什么工业化、原材料、倾销地,那无异于对牛弹琴。 想让他们闭嘴,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逻辑,把他们的嘴堵死。 “照你们的意思,孤这铁路,就该在天门关停下,到头了?”朱雄英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礼部尚书以为劝说起了作用,赶紧躬身作揖,姿态摆得极低:“殿下明鉴!止步天门关,彰显我大明仁德,安抚西域诸国,方是长久之计啊!” 朱雄英笑了。 就在这时。 “砰——!” 偏殿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撞开。 王景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歪在脑后,整个人跑得像要散架,手里却死死举着一个火漆封口的竹筒。 “殿下!西域!八百里加急!!” 他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因尖锐得刺耳。 “是燕王殿下!从忽光山发回来的军报!” 满殿文臣瞬间噤声,齐刷刷地回头看去。 朱雄英霍然起身。 他两步跨下台阶,一把从王景弘手里夺过竹筒,指尖用力,火漆应声而碎。 他抽出里面那张粗糙的羊皮纸。 纸上,是一副残碑的拓片。 底下,附着朱棣那龙飞凤舞、狂气冲天的奏折。 只看了两眼。 那张拓片上的小篆,像是一道惊雷劈进了朱雄英的眼里。 他原本有节奏轻敲桌面的手指,倏地停住,死死按在了纸上。 整个人的身形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下压了半分,随即,一口灼热的气息才从他胸腔里缓缓吐出。 他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底下所有文臣。 “师出无名?” 朱雄英捏着那张拓片,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没说话,就这么轻飘飘地,将纸甩在了为首的礼部尚书脸上。 “睁开你的眼睛,给孤看清楚了!” “这他娘的,叫不叫名正言顺!” 礼部尚书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纸,整个人都懵了。 他低头一看,呆立当场。 纸上拓印着的,是清清楚楚、带着古朴庄严气息的小篆汉字! “这……这是前汉的字体!怎么可能……这怎么会从忽光山那等蛮荒之地发回来?”老尚书的声音都在打颤。 “孤的四叔,在阿尔泰山西面,挖出了汉代的古城遗址!” “挖出了连绵百里的长城烽火台!” “还挖出了刻着云雷纹的汉朝青铜器!” 朱雄英的声音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那片地,不是异域番邦。”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咱们老祖宗,留给咱们的祖产!” “现在,孤要去把祖宗的院子收回来,顺便在院子里铺几条铁轨,方便咱们子孙后代常回家看看。” 朱雄英双手撑在桌案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压得满朝文武连大气都不敢喘。 “礼部尚-书,你来告诉孤。”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