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荒庙疗伤-《血日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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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的麒麟。
完整的家。
他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玉佩上,顺着麒麟的纹路淌下来,滴在卷宗上,把那上面的血迹洇开了一小块。
熊淍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掉眼泪,拿起第一份卷宗。
这份卷宗的纸张最旧,边角都磨烂了,上面的字迹却格外清楚,一笔一画写得极为工整,像是写这份卷宗的人对待这件事非常认真。上面写的是:
“乾元十二年九月初三夜,奉王爷令,率血狼营三百骑,夜袭兰州熊府。丑时三刻破门,熊百川率家丁三十六人抵抗,尽诛。熊府上下男女老幼一百三十七口,除一襁褓幼子下落不明外,余者皆斩。缴获金银珠宝折银四十七万两,字画古玩三十二箱,另得传家玉佩一对,麒麟踏云纹,玉质上品,已呈王爷过目。”
下面还附了一张画像。
画像上的人五大三粗,一脸的横肉,左眼角有一道疤,嘴唇外翻,露出一口黄牙。虽然画得粗糙,但那五官特征抓得极准,一眼就能认出来——就是王道权,只不过比现在的王道权年轻了二十多岁,还没有蓄胡子,眼神里的那股凶狠劲儿却是一模一样。
熊淍盯着那张画像,盯着盯着,牙齿就咬紧了。
一百三十七口。
他没见过那些人。没见过他爹,没见过他娘,没见过他可能有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他脑子里甚至连他们的样子都想象不出来。但他知道,他们都在那个夜里死了,死在王道权的刀下,死在自己家里,死在本来应该最安全的地方。
只有他活了下来。
为什么是他?
熊淍闭上眼睛,把涌上来的那股酸楚硬生生压了下去,拿起第二份卷宗。
这份卷宗的纸张新一些,但字迹潦草得多,有些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迹,像是一份草稿。上面写的是:
“赵家堡之役,策反赵老三为内应,以黄金三千两、田产五百亩为酬。赵老三于堡中水井下‘断魂散’,守堡弟子半数中毒无力应战。寅时破堡,赵家满门二百一十三口尽屠,唯少主赵子羽坠崖,尸骨未寻获。搜得《烈阳真经》残篇三卷,然缺总纲一篇,疑为赵子羽携走。王爷大怒,命搜山三日,无果。”
赵子羽。
熊淍转头看了一眼躺在他腿上的逍遥子。师父还在昏迷,呼吸比刚才稍微平稳了一些,眉头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赵子羽。逍遥子。这两个名字在熊淍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最后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就像那两块玉佩一样。
原来师父和他一样,也是被王道权灭门的人。原来师父收他为徒,不只是因为故友托付,更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同一种人——都是被同一个人毁了一辈子的人。
卷宗上还写了赵老三的下落。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一行小字:“赵老三事后索要双倍酬金,言语威胁,已处理。尸体沉于黄河,以匪盗劫杀上报。”
杀人灭口。
熊淍冷笑了一声,拿起第三份卷宗。
这份卷宗跟前两份都不一样,用的不是纸,是一块硝制过的羊皮,质地柔韧,不容易腐烂。上面的字迹用的是朱砂,红得刺眼,每一笔都写得极重,像是在刻而不是在写。
这是王道权自己的笔迹。
“血神祭第九坛,择药人三名:寒月、霜天、幽兰。寒月年十二,体质殊异,承受力超常,选为母体。历七次换血而未死,意志顽强远超预估,实乃天赐之才。若能以此女完成第九坛,九坛归一,血魔真解可臻大圆满。届时天下武林,无出本王之右者!”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寒月近日意识苏醒,竟以笛音唤旧识,险泄机密。着令郑谋加速祭炼,不必顾惜母体损耗。九月九日之前,务必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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