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竹一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放下了原本随意搭在琴弦上的手。 然后从旁边的琴匣里,取出一双铁甲单蔻。 那铁甲单蔻通体银白,五指分明,关节处镶嵌着细密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她赖以成名的兵器,也是她的骄傲。 竹一戴上铁甲单蔻,五指轻轻合拢,又缓缓张开。 铁甲碰撞发出“咔嗒”一声脆响,清脆而有力,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清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一眼膝上的古琴,那双一向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丝不一样的光。 那是一种敬意。 她原本打定主意,随便弹两手应付一下就行。 但现在…… 既然是朱麟。 那她竹一,就要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梅一注意到了。 竹一戴铁甲单蔻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分。 那不是犹豫,是郑重。 梅一的嘴角微微勾了勾,心里暗暗好笑。 自己的三妹一向清高,对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没想到听到“朱麟”两个字,反应居然这么大。 看来……这位插翅凶虎的魅力,确实无人能挡。 梅一收回思绪,目光转向还在痴痴笑着的兰一。 兰一已经将手中原本的那略显朴素的琵琶放下,随即伸手一招.... 一柄古朴典雅的琵琶,凭空显化在她的手中。 那琵琶通体呈深褐色,木质纹理清晰可见,琴头上雕刻着一朵盛开的兰花,栩栩如生。 琴身微微泛着荧光,那是异域古树特有的灵韵,透着岁月的沉淀。 这柄琵琶,既是乐器,也是超凡神兵。 是兰一当年在天人合一境时,斩月天王亲自赐下的宝物。 兰一抱着琵琶,手指轻轻拂过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的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那是期待,是紧张,是十年如一日沉淀下来的……情愫。 梅一看得真切,她叹了一口气。 当年,她们四个受邀在朱麟那届武道模拟考开幕式上表演。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兰一,刚被选入梅兰竹菊序列不久,温婉得像一株含苞待放的兰花,青涩得让人心疼。 那场表演,她们四个惊艳了全场。 琴琵合奏,剑舞飞扬,满场喝彩。 但真正所有人记住的,是之后的武道模拟考。 朱麟独占鳌头。 一人打得联邦武道天骄抬不起头。 那一天的朱麟,少年意气,风头无两,站在擂台上像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而兰一坐在观众席上,抱着琵琶,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就那么一拍。 她的心,就再也没能收回来。 从那以后,梅一就知道,她这位二妹的心里就住进了一个人。 一个她永远够不到的人。 后来,朱麟上了长城。 长城,不是她们有资格去的地方。 那里代表着联邦的刀锋,代表着人类与邪祟的最前线,代表着真正的生死厮杀。 她们没有资格,也没有本事上长城。 所以兰一只能隔着千山万水,用琵琶声寄托那份说不出口的喜欢。 朱麟在长城浴血厮杀的那几年,兰一每天晚上都会弹一曲《满江红》。 没有听众,只有她自己。 只有窗外的月光,和心底那个人。 后来,朱麟成就天王的消息传遍联邦。 那一夜,兰一又弹了一晚上的琵琶。 弹的是《破阵子》。 梅一记得很清楚,那一夜兰一的琵琶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昂,都要悲壮,都要……让人心疼。 她弹了一夜,梅一听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梅一问她:你什么时候去见见他? 兰一摇了摇头,笑着说:他有他的战场,我有我的舞台。这样就很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但梅一看见她眼底有光在闪。 梅一没有追问。 但梅一知道,兰一心里,始终有一个人。 一个她只能在远处仰望的人。 一个她只能用琵琶声去念想的人。 而现在,那个人就要来了。 就在今晚,就在黄金台。 梅一看着兰一抱着琵琶痴痴笑着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既心疼,又欣慰。 心疼的是,二妹这份情愫藏了这么多年,从青涩少女藏到了如今年华。 欣慰的是,今晚,她终于有机会,为那个人弹一曲了。 哪怕只是一面之缘,哪怕只是一曲之缘。 也够了。 梅一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目光从三位妹妹身上一一扫过。 菊一还在手忙脚乱地换衣服,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竹一已经进入了状态,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冷冽而锋利,铁甲单蔻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气息沉稳得。 兰一抱着琵琶,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眼中有着少女般的羞涩和期待,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摩挲,仿佛已经按捺不住要为那个人弹奏一曲。 梅一嘴角勾了勾,眼中闪过一丝热烈。 既然自家姐妹都拿出了绝活…… 那自己这个做大姐的,怎么能丢了姐妹的脸面? 今晚这场剑舞…… 一定要发挥全力! 她伸手一招..... 一柄长剑显化在手中。 剑身通体赤红,剑刃上隐约可见凤凰纹路,剑柄处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神凰剑。 梅一的超凡神兵。 要是谭行看见,肯定会评价这柄剑就是个花样子。 华而不实,没血气,没杀气,没凶气,简直就是一柄善良之刃。 血浮屠一砍就碎的货。 但是对于梅一来说,这柄剑就是她的命。 是她剑舞之器,是她最忠实的伙伴,是她站在舞台上的底气。 梅一轻轻握住剑柄,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心意。 梅一抬头看向窗外。 暮色渐深,云海翻涌。 飞梭正在穿越一片云层,透过稀薄的云雾,已经能看到远处云顶天宫的轮廓。 金色的宫殿群在晚霞中熠熠生辉,如同一座悬浮在云端的仙城,美得令人窒息。 黄金台,就在那里。 而那位联邦最年轻的天王…… 也在那里。 梅一收剑入鞘,坐直了身体,看向三位妹妹,声音清朗而有力: “姐妹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菊一第一个举手,挥舞着流云长袖,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的婴儿肥都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 竹一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戴铁甲单蔻的手,五指虚按琴弦,目光坚定而郑重。 那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兰一抱着琵琶,轻声说了一个字: “嗯。” 那个字很轻,很柔。 但里面藏着的分量,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是多年的等待,多年的仰望,多年的不肯说出口,只为在那个人面前弹上一曲。 梅一点了点头,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好!那就……让玄坛天王看看,我们梅兰竹菊的表演。” 飞梭穿过最后一层云海,朝着云顶天宫的方向,呼啸而去。 云海之上,星光初现。 今晚的黄金台,注定不会平静。 ....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