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有点意思。” 恶怖的目光第一个落在苏轮身上。 那两团血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端详一件还算入眼的兵器: “我不知道你为何拥有疫潮那个废物的能力,但你竟然把它融进了你们人类的武道里,而不是像那废物一样只知道躲在瘟疫里等死。” 它顿了顿,嘴角咧开: “不错。至少比那废物强。” 苏轮的瞳孔猛地一缩。 疫潮,那可是上位邪神啊……在这东西嘴里,是“废物”? 恶怖的目光转向完颜拈花,在弦月战刃上停留了一瞬: “斩月的刀法。凌厉,刁钻,弧度够狠。” 它抬起自己的左臂,小臂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痕.....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道已经愈合了不知多少年的痕迹: “当年那娘们在我手上留了一道口子,疼了我三天。你的刀有她的影子,但还差得远。” 它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不过,你是个战士。” 完颜拈花握刀的手指捏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 恶怖的目光移到龚尊身上,那双血焰眼睛忽然亮了一瞬,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它兴奋的东西: “你用的是,霸拳那个硬骨头的拳法。” 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个位置正好是心脏所在: “当年他锤了我一拳,就一拳.....那一拳的纯度,够。打得我爽了好几年。” 它咧嘴笑了,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 “你的拳,有他当年的样子。但你还太嫩,一拳打在我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龚尊双拳握得骨节发白,霸下真元在拳面上翻涌如沸,。 恶怖的目光最后落在辛羿身上,那两团血焰微微眯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的箭……有贯日的影子。” 它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贯日、斩月,那两个娘们纯度还行。贯日那娘们射出来的箭,确实有点痛.....” 它放下手,看向辛羿,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但是你……还不到火候,但以你的年纪,也算不错!” 辛羿面不改色,只是弓弦拉得更满了。 恶怖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震得整片丛林的树木簌簌发抖,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动,震得五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果然,这一代比当年那些废物东西的纯度要高出很多!值了!值了!” 它低下头,血焰双眸扫过五人,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到几乎裂到了耳根: “不得不说,你们人类的战士,纯度比本域那些杂碎强太多了。我很喜欢.....”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轮、龚尊、完颜拈花、辛羿.....四个人,四张脸,四种表情,但眼神里翻涌的是同一种东西:震撼。 不是被恶怖的实力震撼,而是被它说的那些话震撼。 疫潮邪神。斩月天王。霸拳天王。贯日天王。 人类三大天王,人类阵营最顶尖的战力,每一位都是坐镇一方的存在。 还有一尊上位邪神。 而眼前这个拖着镰刀的怪物,听它的意思,它跟这四位都交过手。 不但交了手,还活到了现在。 不但活到了现在,还用“废物”、“娘们”、“硬骨头”这种词来评价他们。 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几个老朋友。 这意味着什么? 苏轮脑中飞速运转.....这东西的年龄,至少在百年以上,甚至更久。它的实力,至少是天王级别的对手。 它到底是什么....手持镰刀....血煞之气....嗜杀..... 一个恐怖的可能性在苏轮脑海中浮现,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龚尊同样想到了什么,脸色铁青一片,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完颜拈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个猜测太过骇人。 辛羿依旧面无表情。 但他拉弓的手指,骨节已经发白到了极限,指缝间的血珠被挤压出来,顺着弓弦往下滴。 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只有谭行,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甚至笑了。 带着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癫狂。 他没有去猜眼前这玩意儿到底是谁。 毕竟他的常识底蕴不够,他能猜测出个什么鸡儿来.... 什么老怪、什么天王级别的对手、什么传说中的身份,他脑子里那点存货根本支撑不起这么复杂的推理。 但是。 他心里门清。 从这鬼东西说出“角斗场”那三个字的时候,从他感知到那股血煞之气的时候,他就知道..... 眼前这个怪物,不是普通的血神信徒。 它是真正从那个最惨烈的年代活下来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的、在血神角斗场里留过名的..... 老东西。 仅此而已。 至于它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什么封号.....重要吗? 不重要。 反正都是要砍的。 谭行缓缓抬起血浮屠,刀尖指向恶怖,嘴角咧开一个比恶怖还要嚣张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期待。 像个等着领奖的孩子。 他扯着嗓子,一脸期待地吼道: “笑个毛啊!继续说啊!操!那我呢?他们四个你都说了,那老子呢?” 恶怖的笑声被这句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祂愣了。 那两团血焰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谭行,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杀意,不是嘲讽。 是困惑。 纯粹的、浓烈的、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困惑。 活了上千年,杀过成千上万的对手,不管是在本域,还是在血神角斗场,祂见过形形色色的疯子、狂徒、死士、战士。 但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货色。 恶怖久久不开口。 那两团血焰在谭行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 谭行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他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烈的不耐烦.....和不爽。 他把血浮屠从肩上一把扯下来,往地上猛地一顿.....“咚”的一声闷响,刀尖没入泥土半尺深,砸得碎石四溅,地面都裂了几条缝。 他双手撑在刀柄上,歪着头,下巴扬得老高,一脸“你他妈再不说话老子就砍你”的表情: “操!说啊!你把他们都评价完了,那我呢?!” “老子呢?老子狠不狠?” 他越说越来劲,伸手指了指自己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血还在往外滋滋地渗。 又指了指右腿上那道还在飙血的刀痕.....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腿上,每呼吸一下都往外淌血。 最后,他转过身,拍了拍后背.....那里有一道从肩胛一直拉到腰际的恐怖刀痕,皮肉翻卷,能看见白花花的骨头,像一件被撕烂的披风。 “老子被你砍成这样!你看看!这伤,哪一道不是你砍的?” “老子也砍了你那么多刀!你胸口的刀痕是老子留的!你腹部的伤口也是老子的刀!” “结果呢?” “你把他们都夸了!” “就他妈不夸我?” “凭什么?” 谭行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不爽,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老子到底屌不屌?!” “你他妈倒是说啊!” “老子到底屌不屌.....!老子很差吗?你说啊!” 最后一句话在夜空中炸开,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跳。 苏轮四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是无语,是没眼看。 苏轮嘴角抽搐得像得了帕金森,太阳穴突突直跳,在心里疯狂咆哮: 大哥!现在在战斗啊!你他妈的关注点在哪里?!我们是来拼命的,不是来求好评的! 龚尊肿着半张脸,眼角还在淌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忽然觉得,比起那鬼东西的镰刀,谭狗的脑回路才是真正的、杀伤半径覆盖全队的、大规模毁灭性武器。 完颜拈花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一张脸从苍白憋成了通红,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强行咽下一万句脏话。 他的小臂本来疼得直发抖,现在被谭行的话无语到连疼都忘了。 辛羿面无表情地,把弓弦又拉满了一寸。 弓弦绷得像要断了。 箭尖在谭行后脑勺和恶怖之间来回晃了晃。 一秒。 两秒。 三秒。 最终,还是对准了恶怖。 .....毕竟是专业素养。 射自己人这种事,等打完再考虑。 恶怖看着谭行,那双血焰眼睛里的困惑越来越浓。 浓到几乎要凝成实质。 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刀痕.....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皮肉翻卷、刀口整齐得像被尺子量过的伤口。 那是谭行砍的。 然后又抬头看了看谭行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狠。 每一道都是祂砍的。 祂在思考。 很认真地思考。 认真得像一个老学究在解一道百年未解的数学题。 思考一个祂活了上千年都没思考过的问题..... 祂该怎么评价眼前这个战士? 说他强?他确实强,但比他强的大有人在。 说他疯?他确实疯,但疯成这样的……还真没见过。 说他不要命?他确实不要命,但不要命还追着要评价的…… 闻所未闻。 恶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血焰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脑内辩论。 连镰刀都在身侧无意识地轻轻晃荡,像是在帮主人思考。 战场上的气氛,因为谭行这一嗓子,变得荒诞到了极点。 但奇怪的是..... 苏轮忽然觉得,心里那股对对方来历猜测的敬畏,好像淡了几分。 不是因为它不可怕了.....它依然可怕,甚至如果猜测准确,他们五人估计不会活着回去了。 但是此刻……在谭狗这个二逼面前,再可怕的怪物,也会被拉到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上。 就像你在大街上跟人打架,打到一半对方突然问你:“我帅不帅?” 你打还是不打? 苏轮深吸一口气,在队内频道里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谭狗……你是真他妈脑子有病。” 谭行充耳不闻。 依然歪着头,下巴扬着,眼睛瞪着,死死盯着恶怖,等一个答案。 那表情,活脱脱一个考了满分却被老师漏掉表扬的小学生.....委屈、不服、不爽,全写在脸上了。 而恶怖..... 恶怖确实在认真思考。 祂也好像有病一样,就连祂周身的血煞之气都消散了几分。 整个战场的氛围一度诡异到了极点。 风声都停了。 月光都僵了。 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苏轮四人在后方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碾碎、揉搓、再浇上一盆狗血。 苏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头看向龚尊。 龚尊肿着半张脸,面无表情,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我已经放弃理解了。 完颜拈花的嘴角在抽搐,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冲上去,把谭行和恶怖绑在一起,然后让辛羿一箭射穿两个。 辛羿依旧面无表情。 但他的弓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松了一分。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月光下,一人一怪还在对视。 一个在等夸奖。 一个在想怎么夸。 这场面,说出去都没人信。 眼看着气氛变得越发古怪,苏轮四人默契地慢慢来到谭行身后。 谭行有病,他们一直都知道。 但这不妨碍他是他们的队长。 不妨碍他在最危险的时候冲在最前面。 不妨碍他一个人扛下了最狠的刀、最重的伤、最恐怖的攻击。 也不妨碍他现在站在那个怪物面前,浑身是血,骨头都露出来了,还歪着头,吊儿郎当地问: “老子到底屌不屌?” 虽然有病,但不可否认,他们的队长一直都贼他妈有种。 战场中央,恶怖终于开口了。 它的声音沙哑,低沉,但这次没有那种钝刀磨石板的刺耳感,反而带着一种……认真的语气: “我活了很久。” “杀过很多废物。” “遇到过很多对手。” “有时候,只要一交手,我就知道他们的纯度。” “只要一交手,就知道他们在胆怯,在害怕。” 它停顿了一下,那两团血焰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谭行,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收藏家终于见到了一件从未见过的藏品。 “但像你这样的.....” “第一次见。” 谭行眼睛猛地一亮,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血浮屠从肩上放下来,刀尖点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所以呢?” 恶怖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说出了那句让苏轮四人终生难忘的话: “你是我见过最不像战士的战士。” “但纯度很高。我能感受到,你骨子里的杀戮欲望,你是个纯度很高的战士。” “至于你屌不屌.....” 恶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那双血焰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能让我认真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 “你是第一个。” “所以.....” 恶怖的镰刀缓缓举起,血煞之气重新翻涌如潮,但这次,那股杀气里多了一丝兴奋,一丝期待,甚至一丝……尊重! “你确实很屌。” “你的头颅,我将会献祭给伟大血神!你的头颅有这个资格!” “血神必会愉悦!” 谭行听完,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嚣张,笑得很疯,笑得很狂。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好像他不是在跟一个怪物生死相搏,而是在游戏里终于拿到了一个成就勋章。 苏轮看到谭行一脸爽了的表情,白眼一翻,瘟疫真元重新鼓荡,在队内频道里骂了一句: “行了,爽了吧!夸也夸完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狠劲: “该上了!” 龚尊双拳紧握,霸下真元翻涌如沸,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 “同意。” 完颜拈花甩了甩受伤的手腕,弦月战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咬着牙骂道: “老子早受够了,都特么像有病一样!” 辛羿没有说话。 但他的弓,已经拉满了。 箭尖上,寒光吞吐。 谭行深吸一口气,血浮屠横在身前,归墟真元疯狂咆哮,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猛兽终于挣脱了枷锁。 他看着恶怖。 恶怖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无形的战意在两人之间碰撞、撕咬、湮灭,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一次..... 没有废话。 没有提问。 没有回答。 只有..... 刀与镰。 人与怪。 生与死。 谭行的嘴角咧到最大,血浮屠上的血槽映着月光,神色越发狰狞,眼中杀意血色弥漫: “杀!” “魂归长城!” 暴喝声炸裂夜空。 五道身影,再次冲向恶怖。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