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南部战区知道了。东部战区、北部战区、中部战区……甚至天王殿,都知道了这个名字。 镇荒关的英雄。 统武天王的孙子。 在最危急的时刻站出来,守住了镇荒关一脉守军最后的尊严,守住了长城一百零八关从未陷落的荣耀。 一时间,“秦怀化”三个字,响彻长城全线。 ..... 临时指挥部里,秦怀化坐在简陋的行军桌前,面前的电子名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三天来所有的安排...... 补充兵源、物资调配、阵纹修复、伤员救治。 每一个条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负责人、完成进度,一目了然。 就算五大战区参谋部那些五星参谋亲眼看这份名册,也得点头认可。 “秦上尉!” 一个年轻的中尉站在门口,军礼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西部战区参谋部来电!” 秦怀化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念。” “是!” 中尉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激动: “西部战区参谋部通令嘉奖......镇荒关第182巡游小队上尉秦怀化,临危不乱,指挥有方,成功守住镇荒关西门战场,挽救了近两千名联邦战士的生命,避免了关隘失守的严重后果。 特此通令嘉奖,全军通报表扬!现授予银熊勋章!” 中尉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念出了最后一句话...... “着令秦怀化上尉,暂统管镇荒关一切事务!”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部安静了一瞬。 那些整理文件的文职军官僵在了原地,手指悬在半空。 刚从前线撤下来还在养伤的基层战士猛地坐直了身体,牵扯到伤口也浑然不觉。 门口站岗的哨兵甚至忘了保持军姿,脖子不自觉地转了过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怀化身上。 统管镇荒关一切事务......哪怕前面带了一个“暂”字,这句话的分量也重得吓人。 一个上尉,暂统一座雄关。 这在联邦军史上,闻所未闻。 但没有人觉得不妥。 那些目光里,羡慕、敬佩、崇拜交织在一起,但最多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 跟着这个人,能活。 秦怀化没有站起来,没有说什么感言,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知道了。去忙吧。” “是!” 中尉猛地并拢脚跟,敬了个军礼,转身跑了出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指挥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子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施工敲击声。 秦怀化低下头,继续翻阅名册。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那么一分。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名册上那些阵亡数字、伤兵数字、物资缺口、城防破损率……每一条数据在他脑海中自动汇入一张更大的棋盘。 三天前无相邪族的那次叩关......时间、规模、攻击点位、撤退时机...... 分毫不差,全在他的计算之内。 那两千五百人能活下来,不是运气好,而是他需要他们活下来。 活下来,成为传声筒,把他的名字传遍长城全线。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至于谁能活下来,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三天之内,从镇荒关到天王殿,所有人都要知道“秦怀化”三个字。 至于死掉的那四万七千多人? 必要的代价而已。 不把场面做得足够惨烈,不让镇荒关真的濒临破关,他一个区区上尉凭什么脱颖而出? 统武天王孙子这个身份,只能用一次。 秦怀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第二次,就得靠实打实的战绩。 而“挽狂澜于既倒”的战绩,必须用人命来填。 无相异族不在乎死多少。 他不在乎。 联邦战士死多少...... 他也不在乎。 这次的通令嘉奖,只是一个开始。 他需要更高的位置,更多的认可,更多的尊敬…… 他要爬上去。 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而“镇荒关英雄”这个标签...... 就是他的第一块敲门砖。 秦怀化关掉平板,站起身来。 走到指挥部墙上的战区全息地图前,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上。 代表无相邪族的红色光点,已经退到了长城之外三百里。 从地图上看,它们散乱、零碎、不成建制,像是一群被打残了的败军之卒。 但秦怀化知道...... 那些红点正在重新集结。 比三天前更加庞大。 更加狰狞。 它们像是退潮时暂时蛰伏的海水,正在深水区重新聚拢力量,只等他的命令,就会以更凶猛的姿态席卷而来。 下一次叩关,不会太远。 秦怀化盯着那些红点,像是在看一幅只属于他自己的棋局。 不过下一次,他会让场面更大一些。 大到西部战区扛不住。 大到需要天王殿直接介入。 大到整个联邦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然后,他会在所有人面前,再“救”一次镇荒关。 不是锦上添花。 是第二次雪中送炭。 是让所有人看清:第一次不是运气,第二次不是巧合,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 他秦怀化,都是那个唯一能站出来的人。 他抬手在全息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个坐标被标记出来。 那是他计算过的、下一次攻势最可能爆发的位置。 也是他预留的......舞台。 看了片刻,秦怀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门外,夜色深沉。 远处的城墙上,轻伤员们正在轮值警戒。 灵能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城砖上,像一排沉默的碑。 有人在低声哼着联邦军歌。 声音沙哑。 却倔强。 在夜风里飘得很远很远。 他们已经把他当成了信仰。 秦怀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模糊的身影。 嘴角缓缓咧开。 先是无声的微笑。 然后越来越深。 越来越深。 最后...... 他笑了出来。 笑声低沉、压抑,像是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像是一根被压了太久的弹簧终于弹开,又像是一头蛰伏太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血的味道。 灵能灯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墙上。 拉得又长又扭曲。 宛若恶鬼。 笑声在空旷的指挥部里回荡了许久,才慢慢止住。 秦怀化收敛了表情。 像换了一张脸。 重新变回那个沉稳、冷静、令人信赖的上尉指挥官。 他整了整军装,将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把披风的褶皱抚平。 动作不急不缓,一丝不苟。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长官!” 远处传来一声呼唤,语气里满是崇拜与热切。 秦怀化循声望去。 营房方向,一个身影正小跑着冲过来,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珠。 是昨天刚调到镇荒关的西部战区参谋部联络官,肩上扛着两星参谋的军衔。 “秦上尉。” 两星参谋跑到近前,立正敬礼,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郑重: “战区命令,请您今晚二十点整参加全息会议。” “内容?” “关于镇荒关接下来的战略部署,以及战区通令嘉奖......” 值班参谋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度,一字一句道: “天王殿下令,这次全息会议由锁渊天王亲自主持。关于您的战区通令嘉奖……用统武老天王的名义签发。” 秦怀化瞳孔骤缩。 锁渊天王。 西部战区五位天王之首,坐镇西域百年,如巍峨山岳,不动如山。 他亲自主持? 而且...... 用他那个已经牺牲的爷爷的名义。 秦怀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西部战区参谋部的例行公事。 不是统武天王一脉的家族面子。 而是天王殿......那十几位站在人类联邦最顶端的存在......同时注意到了这里。 注意到了镇荒关。 注意到了……他。 “秦上尉?” 参谋见他没反应,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秦怀化回过神。 眼底翻涌的情绪如惊涛拍岸,却在下一瞬被他狠狠压下,像沸水浇上冰层,只剩下滚烫的余烟。 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收到。” 沉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秦怀化站在原地。 戈壁的夜风裹着粗粝的沙尘扑面而来,吹得肩上披风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 统武天王。 他的爷爷。 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板着脸、永远不满意、永远觉得他“还差得远”的老人。 他曾经拼了命想换来他一句认可,却至死未能如愿。 而现在...... 锁渊天王主持,用爷爷的名义签发战区嘉奖。 秦怀化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释然,不是苦涩。 是一根刺在肉里埋了太久太久,久到与骨血融为一体。 如今有人要替他拔出来......他不知道那是疼,是痛快,还是两者兼有。 但有一件事,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他不需要那个老头子的认可了。 秦怀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会靠自己。 站到所有人面前。 让这天下......无论敬畏、尊重,还是恐惧......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他叫。 秦怀化!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