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殿下是想……” “借自然之力,完成人力难及的截击。”李易合上手札,目光重新投向漆黑的海面,“磁暴发生器充能状态如何?” “储能已达九成,按格物院测算,全功率释放可瘫痪五里内所有未屏蔽电子设备。”苏定方答道,“但敌艇若潜入百丈深度,海水会大幅衰减电磁脉冲效果。” “所以需要它上浮。”李易走到舷窗前,玻璃外是南洋特有的、缀满星辰的穹窿,“等他们电力耗尽,等他们不得不浮出水面换气,等他们进入海峡最狭窄处……到那时,大海会帮我们制造一个牢笼。” 他顿了顿,转身时眼底映着指挥室瓦斯灯的青白色火焰:“另外,给长安发急电,用天工密码本第二套加密规则。内容如下:一,请皇爷爷下旨,命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组成三司会审,彻查鸿胪寺少卿郑元礼失踪案所有关联人员;二,格物院所有七级以上工匠即日起实行交叉监督制,每项涉密技术必须由三人独立核算参数;三,天工号战列舰主炮液压系统整改方案已由赵大栓团队完成,请工部即拨十五万两专项款,务必于天授十五年春下水前解决;四……” 李易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表表盖,那上面微雕的经纬网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流光:“四,请皇爷爷保重龙体,孙儿最迟九月必返长安。” 最后这句话他没有口述,而是亲自走到电报机前,从怀中取出一本仅巴掌大小、页边烫金的天工密码本,对照着将每个字转译成数字组。 当值的电报员屏息看着他指尖翻动书页,那些数字被转换成摩尔斯电码的嘀嗒声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封电报将直接呈到御前。 发报持续了一刻钟。 当最后一个终止符敲完,李易直起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苏定方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却感觉殿下手臂在微微颤抖。 “殿下,您已三日未合眼,是否……” “无妨。”李易摆摆手,从怀里取出一个扁圆形锡盒,打开后里面是十二枚琥珀色药丸。 他取出一枚含入口中,孙琼调配的青阳护心散带着甘草与某种矿石混合的奇特味道在舌尖化开,辐射损伤带来的心悸感稍稍缓解。 这是悉尼湾崖顶棱堡地下铀作坊遗留的代价。 尽管当时穿着铅丝混纺防护服,尽管只在超标四十二倍辐射环境中停留了不到一个时辰,但孙琼事后用格物院新研制的盖革计数器检测时,仍然测出了他体内超安全值三倍的放射性同位素残留。 “至少需连服三年护心散,每月行针一次导出髓中毒素。”孙琼当时跪在雷霆号医疗室里,额头抵着铁甲地板,“殿下,臣已飞鸽传书祖父,求《千金要方》中记载的‘洗髓篇’古方,但……” “此事绝密。”李易记得自己当时这样说,“除你、裴将军、苏定方三人,不得有第四人知。尤其不能让长安知道。” 因为不能让朝中那些本就反对格物新政的世家找到借口。 因为不能让他那位已为大唐操劳半生、如今重病卧床的皇爷爷再添忧虑。 指挥室的门被推开,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灌入。 一名浑身湿透的传令兵单膝跪地:“禀殿下!海蛟-Ⅲ编队急报,敌艇停止前进,正在……正在释放某种浮标!” “浮标?”李易眼神一凛,“捞上来!” “已捞获!”传令兵从防水皮囊中取出一个圆柱形金属筒,筒身刻着拉丁字母与复杂花纹,“但此物没有无线电天线,似乎……只是普通容器。” 李易接过金属筒。 筒盖用螺纹密封,接口处涂着黑色防水胶。 他示意苏定方取来工具台,自己亲手用特制扳手旋开筒盖。 “嗤——” 气体泄漏的轻微声响。 筒内没有纸张,没有胶卷,只有一枚浸泡在透明油脂中的……眼球。 人类眼球,瞳孔已扩散,但虹膜的蓝色在瓦斯灯下依然清晰。 眼球被安置在精雕的黄铜底座上,底座边缘刻着一行细密的小字: “献给窃火者——圣殿骑士团远东总督,阿尔贝托·德·美第奇敬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