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旧京城墙上,那个雪衣的身影猛地抬起头。心口的黑鸦羽往肉里钻了一寸,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城砖上,被鸦羽吸得干干净净。她看着草原方向,灰瞳里青白光炸开,嘴唇翕动。 “沈砚。”她说,“快跑。” 可草原上那道青衫的身影没跑。他在走,一步一步,踩着青白光烧出来的路,朝旧京,朝鼎,朝他娘,朝城墙上雪衣的影子,走得决绝,走得笃定。 风从旧京刮过来,带着幽都的土腥味和血锈味。风里夹着一个极细极远的声音,像有人在城墙上拨了一根弦,弦音穿过八百里地,钻进沈砚耳中。 容嫣的琴声。 沈砚脚步一滞。怀里苏清晏掌心的铜钱猛地烫起来,钱孔里映出的画面变了,城墙上的雪衣被黑鸦羽一根一根拔掉,露出底下的脸—— 容嫣的脸。跟苏清晏一模一样的脸。 琴声拔高,一个音,尖得像刀割玻璃。草原上的草全倒了,草叶贴着地面,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摁着。沈砚腕上的星图纹开始跳,青白光往旧京方向涌,涌出三步就灭了,被琴声碾碎。 “容嫣。”沈砚咬出这个名字,牙缝里挤出来的。 怀里苏清晏突然伸手,冰凉的指尖按住他腕上的星图纹。青白光在她指下稳住了,重新涌出来,顺着青白光烧出的路往前铺,铺得稳稳当当。 “走。”她说,“管她是谁。铜钱在我手里,你的名字在我心里。” 沈砚低头看她。灰瞳里干干净净,什么情绪都没有,可她嘴角弯着那个财迷的弧度,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掌心的铜钱。 “你刚才说,”沈砚盯着她,“你从来不借钱给别人。” “是啊。” “那你现在为什么帮我?” 苏清晏抬起铜钱,钱孔里映着旧京城墙上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尖,旧京的钟声已经响到第二十声。 “因为那张脸,”她说,“我看了就来气。” 沈砚笑出声。笑声被风灌进旧京,灌进城墙上黑鸦羽的缝里,灌进鼎的肚子里。他娘在鼎里听见了,嘴唇翕动,想骂他,可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 第二十一声钟响。 旧京的城门开了。黑鸦羽从城门里涌出来,铺天盖地,把月光遮得一丝不剩。城墙上那张容嫣的脸笑了,笑得跟苏清晏一模一样。 可城墙上还钉着一个人。另一个雪衣,胸口插着一根三尺长的黑鸦羽,脸垂着,看不清。她的手从城砖缝里伸出来,掌心攥着一枚铜钱,铜钱孔里映着沈砚的脸。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