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莲台对决-《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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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是咬着牙对沈砚说的。

    鲜血从三个血窟窿里往外涌,浸透了里衣,浸透了残破的铁甲,顺着腰胯滴滴答答淌下去,溅在白玉莲台的花瓣上。洁白的莲瓣被滚烫的血浸染出大片刺目的红,像烧起来的晚霞,惨烈又夺目。

    第二剑,谢无咎的脸终于沉了下来,“碍事的苍蝇。”

    他不再用刺,改成了劈。

    黑气长剑高高举过头顶,照着霍斩蛟的天灵盖斜劈而下。这一剑若是劈实了,能把人从头顶到胯骨劈成两半。霍斩蛟连躲闪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靠在莲台上,两条腿不住打晃,嘴角的血沫一股一股往外涌。可他没闭眼,也没缩脖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在瞪,身子还死死挡在苏清晏前面。

    “霍斩蛟!”

    沈砚的嘶吼砸在深渊四壁上,轰隆的回音撞来撞去,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发了疯似的往前冲,可脚下 “无” 之门的轮廓骤然亮起,门框上的纹路像活物般蠕动翻涌,一股无形的阻力从门里推出来,硬生生将他抵在原地。他双手按在那道看不见的屏障上,指节抠得翻白,指甲缝里都渗出血丝。

    剑落下来了。

    却没能斩下去。

    霍斩蛟身上淌下的血,终于渗进了莲台深处。

    白玉莲花的花瓣开始震颤,发出细碎急促的轻响,像千百片薄玉在相互碰撞。那些浸透鲜血的纹路从花瓣边缘蔓延开,一条一条爬过莲台表面,爬向正中央沉睡的人。血线触到星辉的刹那,整座莲台像被点燃了一般。银蓝色的光从苏清晏胸口猛地炸开,泼洒开来,冲天而起,将整个深渊映得亮如白昼。

    霍斩蛟的血,不只是红,不只是烫。

    那是 “斩咎” 的血。是大半辈子跟人拼命,跟天较劲,跟所有该死的不该死的命数死磕到底的血。那股不服、不屈、不认命的烈性,裹着滚烫的战魂,顺着莲台的纹路灌入守护苏清晏的星辉里。星辉像饮了烈酒般剧烈翻涌,由淡转浓,由蓝转金,莲台底下的焦土开始迸发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谢无咎退了一步。

    不是被打退的,是他主动退的。那张顶着沈砚眉眼的脸,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他眉头蹙起,黑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垂下的剑尖黑气翻涌,死死盯着莲台上的异变。

    “有点意思。”

    沈砚的手还按在屏障上,整个人却彻底定住了。

    因为莲台正中央,苏清晏的眉头动了。

    先是眉心蹙起一道深深的皱褶。那张安详得像沉入深海的面孔上,浮出了痛苦的神色。她嘴唇抿得紧紧的,唇角微微抽搐,呼吸也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先前大了整整一圈。

    然后是手。

    她交叠在胸口的十指猛地蜷缩,指甲掐进掌心,纤瘦的手背上暴起青色的筋络。蜷缩,松开,再蜷缩。像是在梦里跟什么东西殊死搏斗,又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即将流散的宝物。

    再然后,是她的睫毛。

    那双长而密的睫毛,曾经在他面前眨过无数次,笑过无数次,生气时瞪圆过无数次,落泪时湿漉漉粘在一起过无数次。此刻它们剧烈地颤动着,像暴雨里的蝶翼,疯狂地拍打,一下,两下,三下,幅度越来越大。

    “晏……”

    沈砚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完整的音。

    他眼眶热得发胀,掌心贴着那面看不见的屏障,额头也抵了上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顺着屏障慢慢往下滑。

    她动了。她真的动了。

    莲台上的星辉越烧越旺,霍斩蛟的血顺着纹路,在莲台表面织成一幅巨大繁复的图案。图案里有什么东西在流转,在呼吸,在蓄势待发。苏清晏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比上一次更清晰的音节。

    “…… 砚……”

    这次没有拖尾音。

    清晰得刺耳。

    沈砚的眼泪砸在屏障上,漾开一圈看不见的波纹。他张着嘴,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回不出来。他记不起她,可那声音像钉子似的钉进骨头缝里,钻心的疼。

    他看见她的眼皮在动。眼皮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上顶,要睁开,要睁开。

    谢无咎忽然动了。

    他的黑气长剑重新举起。这一回不是逗弄,不是虚虚实实的试探。剑身上的黑气疯狂翻涌,一丈,两丈,三丈,黑雾暴涨得几乎撑满了半边深渊。所有的厄运之力都被这一剑压缩到极致,凝成一束比针尖还细、比黑夜还浓的黑芒。他眼底的笑意彻底褪尽,剩下的全是冰冷的、疯狂的、毫不留情的杀意。

    “看来,得给你们来个更彻底的湮灭。”

    他手腕沉下去,剑尖精准对准莲台正中央那团炽盛的星辉。

    黑芒从剑尖迸射而出的刹那,沈砚的身体先于理智动了。他猛地从屏障上弹起来,双手朝着莲台方向狠狠撕开,掌心青光暴涌,浑身上下的经脉都像烧着了一样剧痛。那道 “无” 之门的屏障在他全力一推下裂开一道缝隙,他半边身子硬生生挤了进去。

    莲台上,苏清晏的眼睛在这一刻猛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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