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是谁? 他想不起来,半分都想不起来。 胸口疼得厉害,像有人拿着刀,一下一下往里面剜。疼得他指尖发抖,疼得他眼眶发酸,疼得他想仰天长啸,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发不出半点声响。 沈砚抬起了左手。 他没有拿刀,没有划开伤口,只是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了手腕上。 像濒死的野兽,用牙撕开了皮肉。温热的血瞬间涌了出来,不是寻常的鲜红,是沉暗的、裹着细碎金光的红。那是人皇血脉的精血,每一滴都烫得像熔铁。 他垂下手,任由血滴落在焦土上。 指尖蘸着血,他开始在地上画。 他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没有章法,没有思量,手指却动得飞快,像被刻在骨血里的本能驱使着。血痕在黑夜里泛着淡光,一笔一画,弧线交叠,纵横蔓延。他画的是星图。是那幅碎在苏清晏体内的星图,是他记忆深处残存的、还没被彻底抹去的星图。 第一颗星亮了。 血色的光,微弱却坚定,在浓稠的黑暗里扎下根来。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十颗,第一百颗。 沈砚在地上画,抬着手在空中画。精血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涌,指尖划过空气,竟留下凝而不散的血痕。那些血痕悬在半空,慢慢连成一片,拼成了一幅完整的血色星图。 “沈砚!” 温晚舟看呆了,失声喊出来。 她从没见过沈砚这副样子。他永远是温和的,克制的,笑起来像春风拂岸,说话像溪水流淌,再凶险的境地都没失过仪态。可此刻的他,披头散发,满身是血,跪在地上疯了一样涂画着那些玄奥的轨迹。 像在挽留什么。 像在对抗什么。 “这小子疯了?” 霍斩蛟抬脚就要冲过去,胳膊却被顾雪蓑一把攥住。 顾雪蓑的手像铁箍,力道大得惊人。“别去。” “不去看着他流血流死?” 霍斩蛟急得嗓门都劈了,“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在用血脉里的记忆画星图。” 顾雪蓑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目光落在沈砚背上,“那些记忆,本来不属于他。” “那是谁的?” 顾雪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苏清晏,声音很轻。“是她的。” 血色星图彻底成型了。 那幅用人皇精血绘就的星图悬在半空,血光缓缓流转,每一颗血星都在微微跳动,像一颗颗温热的心脏。 光芒不算亮,却硬生生在这无边永夜里,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就在这时,鸦鸣响了。 不是一声两声,是千千万万声嘶鸣汇聚在一起,像山崩,像海啸,从九天之上直直砸下来。那声音尖锐得刺耳,温晚舟下意识捂住耳朵,霍斩蛟浑身汗毛倒竖,连顾雪蓑都变了脸色。 黑云从天边涌了过来。 不对,那不是云,是黑鸦。 数不清的黑鸦,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翅膀挨着翅膀,爪子勾着爪子,汇成一道黑色的洪流,呼啸着从天而降。每只黑鸦的眼睛都亮着猩红的光,叫声里满是贪婪,像饿了千年的恶鬼,终于闻到了血肉的香气。 它们扑向了那幅血色星图。 第一只黑鸦啄在血星上,那颗星猛地一暗。 第二只,第三只,第一百只,第一千只。 黑鸦像闻见血腥味的鲨群,疯了一样啄食那些血色星光。每啄掉一点光,沈砚的身子就狠狠震一下。 那是他的精血。 每被吞噬一次,都像在他身上剜走一块肉。 可他没停。 他还在画。 手腕上的伤口被扯得更大,血不再是流,是往外涌。他抬着手,在空中补画那些被啄灭的星子,落笔快得只剩残影。他画得快,黑鸦吞得更快。鸦群越来越密,遮天蔽日,连那点微弱的血光都快要盖不住了。 血星一颗接一颗暗下去。 沈砚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眼眶里爬满了血丝。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不是不想画,是血快流干了。腕上的伤口已经挤不出多少血,他就用另一只手去攥,去挤,像拧一块干透了的海绵。 “别画了。” 温晚舟哭着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沈砚,你停下来,会死的。” 她的声音被漫天鸦鸣吞没,传不到他耳边。 霍斩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想冲上去帮忙,可那些黑鸦形成的屏障像铜墙铁壁,他根本闯不进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