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八岁那年,被世家子弟推到泥里。 他们往他身上扔石头,骂他是“守破鞭子的叫花子”。 爷爷去世的时候。 整个京城没有一个官员前来吊唁。 下葬的时候,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礼部的人说,太师府早就名存实亡了。 他寒窗苦读二十年。 考中进士,本以为能大展拳脚。 却被吏部外放去了南疆最偏远的县城。 在那里待了五年,兢兢业业。 却连一句嘉奖都没有得到。 回到京城之后。 他依旧是那个无人问津的金鞭侍郎。 守着一座破败的太师府。 靠着微薄的俸禄,勉强维持生计。 走在京城的街上。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在背后指指点点。 说他是“李家的败家子”。 说他“守着一根破铁鞭,当一辈子的摆设”。 这些屈辱。 像一根根针。 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二十多年来,从未拔出过。 而现在。 只要他挥下这一鞭。 所有的屈辱。 都会烟消云散。 他会成为当朝太师。 位列三公之首。 总领朝政,权倾天下。 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 都会跪在他的面前,摇尾乞怜。 李家会重现昔日的荣光。 成为大尧最显赫的家族。 李家的子弟。 再也不会像他一样。 受人欺凌,任人践踏。 一边是数十万百姓的生死。 是大尧的江山社稷。 一边是自己的亲弟弟。 是李家三百年的基业。 是自己二十多年来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 天平。 在他的心里。 一点点地倾斜。 最终,彻底倒向了五大世家那边。 他在心里。 不停地给自己找借口。 我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我是为了李家。 为了我的弟弟。 我也不是要背叛百姓。 只是萧宁确实犯了错。 他纵容外邦,让百姓蒙冤。 按照祖训,他就应该被废黜。 我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我是在维护打王金鞭的尊严。 我是在为天下主持公道。 对。 就是这样。 我没有错。 错的是萧宁。 错的是他不该纵容外邦。 错的是他不该让大尧蒙羞。 想到这里。 李玄成的眼神。 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脸上的犹豫和挣扎。 也一点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他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地抬起头。 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百姓。 越过得意洋洋的世家众人。 落在了高台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上。 广场上。 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静静地看着他。 等着他说出最终的决定。 百姓们停止了磕头。 抬起头。 眼巴巴地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希望。 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希望他能饶了陛下。 世家众人。 也都停止了说话。 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们知道。 李玄成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们赢定了。 朝臣们。 一个个都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心提到了嗓子眼。 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各国使臣们。 也都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等着看这场大戏的最终结局。 李玄成看着高台上的萧宁。 缓缓地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传遍了整个广场。 “陛下。 事已至此。 人证物证俱在。 您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他的话音落下。 整个广场。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吹过的声音。 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了萧宁的身上。 等着他的回答。 等着他最后的辩解。 萧宁静静地站在高台上。 看着下方的一切。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即将被废黜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看着李玄成。 眼神平静而深邃。 仿佛能看透他心底所有的秘密。 看透他的挣扎,看透他的无奈,看透他的贪婪。 过了片刻。 萧宁缓缓地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事实已经是这般。 百姓的意思也已经很清楚。 李大人就请根据自己的心意。 做出公正的裁决吧。”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没有说自己有什么苦衷。 没有说自己是为了天下百姓。 没有说自己已经暗中安排好了一切。 只是平静地。 把所有的选择权。 都交到了李玄成的手里。 李玄成看着萧宁平静的眼神。 心里猛地一颤。 一股莫名的愧疚感。 涌上了心头。 他突然觉得。 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那么的卑劣。 萧宁身为皇帝。 面对生死存亡的关头。 都能如此从容,如此平静。 而他。 却为了一己之私。 为了荣华富贵。 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背叛了天下的百姓。 可是。 事已至此。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就算他现在反悔。 五大世家也不会放过他。 弟弟也会死。 李家也会覆灭。 他咬了咬牙。 压下了心底的愧疚。 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坚定。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对着萧宁。 深深地鞠了一躬。 “既然陛下无话可说。 那臣,就只能按照祖训行事了。” 说完。 他缓缓地转过身。 面对着广场上的所有人。 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打王金鞭。 那根乌黑的铁鞭。 在阳光下。 闪着冰冷的光芒。 鞭身上刻着的九条金龙。 仿佛活了过来一样。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