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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败了。”

    张翼德两根手指把枪杆往地上一杵，“咚”，声音又重又实。

    “绑了！”

    两个黑甲禁卫冲上来，“唰唰”两声，麻绳捆上去，“嗤啦嗤啦”地响，把拓跋雄飞捆了个结结实实，像一个被人用绳子缠了三圈的粽子。

    消息传开。

    大燕残部，一拨一拨地放下武器，“当啷当啷”地响，像一排被人推倒的铜牌。

    刀扔了。枪扔了。盾扔了。

    “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

    “降了——！”

    “别杀我们——！”

    “我们降了——！”

    “轰隆隆”地跪成一片，像一堵被人从中间推倒的墙，“哗啦啦”地塌了下来。

    可张翼德没停手。

    他两根手指把枪杆举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正要下令——

    山谷高处，传来一个声音。

    平平稳稳。

    像一枚被放上棋盘的棋子。

    “住手。”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山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山壁下那片跪成一片的降卒，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不杀降卒。”

    他两根手指在岩石上敲了一下，“笃”，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山谷都安静了下来。

    “愿归乡者，发放路费。”

    “每人，二两银子。”

    “愿从军者，编入汉军。”

    “吃一样的饭，穿一样的衣，发一样的饷。”

    他两根手指在岩石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枚被放上棋盘的棋子。

    “大汉的刀——”

    “不砍跪下来的人。”

    降卒们愣了一下。

    然后，“哗啦”一下，哭声炸开了锅，像一万只被人拧开了阀门的水龙头，“咕噜咕噜”地往外冒。

    “谢陛下——！”

    “谢陛下不杀之恩——！”

    “愿为汉军效力——！”

    张翼德两根手指按在岩石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山壁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转过头，两根手指在空气中按了一下，像一枚落定的棋子。

    “传令。”

    “清点人数，登记造册。”

    “归乡的，明日发放路费，从北门出，由汉军护送至边境。”

    “从军的，编入各营，不得歧视，不得欺凌。”

    “违令者——”

    他两根手指在岩石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却让山壁下的每一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斩。”

    三天后。

    易城。

    易城，是东境三城中最靠西的一座，城墙高大，城门厚实，“轰隆隆”地碾过石板路，汉军的旌旗从西门插了进去，“猎猎”作响。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马鞍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易城的城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城门开了。

    守城的将官，一拨一拨地走出来，“扑通扑通”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冻土上，声音又闷又重。

    “易城守将，愿降——！”

    “平城、檀城，皆已归顺——！”

    “东境全境，尽归大汉所有——！”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马鞍上没动，声音平平稳稳，像一枚被放上棋盘的棋子。

    “进城。”

    当天晚上。

    易城，宫署正厅。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跪在厅前的贺兰明，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贺兰明两根手指按在地上，两只眼睛里的光像一盏被人泼了冷水的灯，“噗”地一下，全暗了。

    他跪在地上，两只手微微发抖，“簌簌”地响，像一片被人风吹过枯叶。

    “败军之将……”

    “不敢言和……”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帅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

    “抬起头。”

    贺兰明两根手指按在地上，慢慢抬起头，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陆怀瑾，像两条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鱼，又干又涩。

    “朕不杀你。”

    陆怀瑾两根手指把一份国书推到案边，“啪嗒”，声音平平稳稳。

    “朕要你——”

    “回去。”

    “把这封国书，亲手交给大燕皇帝。”

    贺兰明两根手指接过国书，“沙沙”地展开，两只眼睛扫了两行——

    他的脸色，变了。

    像一盏被人泼了冷水的灯，“噗”地一下，全暗了。

    国书上写着——

    “大汉愿与大燕罢兵言和。”

    “条件有二。”

    “一，大燕割让北境五州。”

    “二，大燕赔款三百万两白银。”

    “三，大燕须亲派皇子入大汉为质，以示诚意。”

    “限一月之内答复。”

    “逾期不候。”

    贺兰明两根手指攥着国书，指节收紧，骨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鱼，“咕噜”一声，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这……”

    “这条件……”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帅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枚被放上棋盘的棋子。

    “怎么？”

    “嫌多？”

    贺兰明两根手指把国书按在地上，两只眼睛里的光，像一盏被人泼了冷水的灯，“噗”地一下，全暗了。

    “不……”

    “不嫌……”

    “下官……领命。”

    他两根手指把国书揣进怀里，“嗤啦”一声，然后两根手指按在地上，“扑通”一声磕了个头，“咚”，声音又闷又重。

    “下官这就回去复命。”

    “臣一定把话带到。”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声音平平稳稳。

    “去吧。”

    “朕，等你一个月。”

    贺兰明两根手指按在地上，慢慢站起来，两只眼睛里的光，像一盏被人泼了冷水的灯，“噗”地一下，全暗了。

    他转身往外走，靴底踩在石板上，“咚咚咚”地响，像一台被人踩到底的风箱，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门外的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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