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矿石往内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弯腰钻过的窄门。 门后透出极微弱的矿灯光芒。 他弯腰钻进去。 地窖不大,但很深。 从城墙根往地下延伸了至少三丈,用断灵石原矿和戈壁碎石垒成的拱顶撑住了三千年的地压。 地窖两侧墙壁上凿满了石龛,每个石龛里都放着一盏还在亮的矿灯。 灯罩是矿局旧制式,灯芯是断灵石粉末掺了兽油搓的,烧起来冒极淡的蓝烟。 几十个人蜷在石龛下的草垫上,身上穿的衣服打满补丁,料子和孟老六那件粗布短褐同一种质地。 有老人,有小孩,有壮年男女。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蹲在墙角,用一块断灵石碎片在地上画城墙上的刻痕,画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楚。 一个头发全白但脊背挺直的老太太从地窖最深处走出来。 她手里提着一盏矿灯,灯光照在她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矿渣,但眼睛极亮极沉,和孟老六那双眼珠子同一种光。 “你是从暗河进来的。” 她的声音不是询问,是确认,“断灵石闸门的侧门只有断镐能开。你手里有矿奴的断镐。” 苏意把何大壮那把旧矿镐的断口亮给她看。 “侧门开了。孟老六在暗河边等了六十年,让我带话——冯三姑的外袍,他穿了六十年,今天还回来了。” 老太太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把矿灯挂在石龛边上,在草垫上坐下来。 “老六还活着。 好。 好。 他欠老夫一壶酒——当年他出第六重天送信之前偷喝了老夫藏在地窖里的矿渣酒,说回来还。三千年前的账了。” 她自称姓冯,没有名字,地窖里的人都叫她冯婆婆。 冯三姑是她七代前的祖母。 当年冯三姑带着三百矿奴结义造反,矿局镇压之前她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把年幼的子女偷偷塞进了城墙底下的地窖,第二件是让孟老六穿着悬天阁祖师爷的外袍,把封禁名单缝在衣领里送出第六重天。 塞进地窖的孩子是冯三姑自己的女儿,那年才三岁。 三岁的孩子在地窖里被十七个留守的老矿奴轮流喂养长大,长大后嫁给了另一个矿奴的后代,生儿育女,一代一代传下来。 传了七代,传到冯婆婆这一辈,地窖里的矿奴后裔从当初那一个孩子变成了现在的几十口人。 “矿局以为第六重天封禁之后里面的矿奴全死光了。 他们不知道城墙底下有地窖。 更不知道断灵石矿脉的余温能取暖,地底深处有暗河分支能取水,戈壁荒滩上有地衣能晒干了磨成粉当粮食。 矿奴在矿底下什么苦没吃过——封禁算个屁。” 她从怀里取出一只匣子。 匣子很小,只比巴掌大一圈,是用断灵石碎片打磨的,每一片都磨得极薄极光滑,拼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匣子表面刻着和城墙上同一种笔迹的大字——“源晶。第六重天三百矿奴护。” “孟老六跟你说过源晶的事。 两千九百年前,有人从第三十六重天偷出了这颗源晶,带进了已经被封禁了一百年的第六重天。 这个人的名字没人知道——但他进第六重天的方法和你一样。 没有灵力,没有魂晶改造,魂晶母石封印对他没用。 他把源晶交给当年的矿奴后就消失了,矿奴把源晶藏在城墙底下,一代一代守到现在。” 她把匣子打开。 里面封着一块拳头大的透明晶体。 不是魂晶那种暗红色——是完全透明的,和前世工地上最好的石英砂熔化后冷却成的光学玻璃一模一样。 透明晶体表面流转着极淡极柔的乳白色光晕,光晕在晶体内部缓缓流动,像云在飘。 晶体周围有一圈极薄的断灵石垫片,把源晶的魂晶波动完全隔绝——这就是为什么矿局追查了两千九百年都没找到它。 “这颗源晶需要宿主。 和矿神母体一样,它也需要一个能承载它的身体。 但源晶的承载条件极其苛刻——宿主必须没有灵力,没有魂晶改造,甚至连魂晶碎片都不能有。 两千九百年来地窖里所有的矿奴后裔都不符合条件——断灵石矿脉里生活久了,体内或多或少会累积断灵石粉末。 但你没有。 你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没有任何魂晶改造痕迹,你的魂晶碎片是矿神母体主动归位的——矿神和源晶同源,它不会排斥。” 她把匣子递向苏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