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念到“甲零一”时他停了一下,用指腹在名字上摩挲了两圈,然后继续往下念。 念完最后一页。 他把名册合上,放在膝盖上。 沉默了很长时间。 “名单上三百个名字。 老夫是第三百零一个。” 他抬起眼。 “不是名单漏了老夫——是老夫逃出来的时候自己的名字还没被记录上。 冯三姑只记得封禁时里面封了三百人,不知道有一个矿奴在封禁前被派出去送信,逃过一劫。 老夫逃出来了,但第六重天的传送阵被封了,老夫再也回不去了。” 他把自己的名字报了出来。 “孟老六。 庚子矿局第六重天分矿采掘工。 编号庚子六百四十二。 当年逃出时冯三姑交代了老夫最后一件事——把第六重天的封禁名单缝在一件矿奴服的衣领里,托人送回第五重天。 那件矿奴服就是老夫自己的。” 苏意从背包里取出一件外袍。 袍子是矿奴服的款式,但布料比普通矿奴服细密得多,针脚极工整,领口内衬绣着一个极小的标记——悬天阁祖师爷的灵脉印记。 这件外袍是第一重天冯三姑留给苏意的,当时她说“这袍子是别人留给我的,我穿着逃出来了,你穿着进第六重天”。 孟老六接过外袍。 枯瘦的手指在领口内衬那个标记上停了很久。 不是摩挲,是压住。 “这袍子是悬天阁祖师爷当年潜入第六重天送粮时留下的。 矿奴们舍不得穿,传了几个人,最后传到冯三姑手里。 冯三姑又给老夫穿上。 老夫走的时候要还,她说不用还——留着路上御寒。” 他把外袍翻过来。 衣领内侧缝着一层极薄的夹层,夹层已经被拆开了,里面的东西早就不在了。 拆线的针脚很粗,是矿奴自己用细铁条磨的针缝的。 “名单缝在这里。 缝了三千年。 老夫穿着它从第六重天走到第五重天,从第五重天走到第四重天猎场边缘,最后被矿局巡逻队发现——人跑了,袍子被搜走了。 矿局大概把袍子当成普通矿奴遗物扔进了档案库,后来怎么流到第一重天的,老夫不知道。” 他把外袍重新叠好,还给苏意。 然后收起鱼竿——不是收工,是把鱼竿从手里放下。 鱼线从水里被拉出来,带起一串细密的水珠,水珠落在暗河水面上砸出极小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鱼不钓了。 六十年不上钩的鱼,今天上钩了——不是鱼,是人。”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鱼钩。 鱼钩极小,只比米粒大一圈,是用断灵石碎片打磨的。 钩尖极锋利,钩身上泛着断灵石特有的幽蓝荧光。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