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格雷格其实并未拥有格雷格·萨斯的完整记忆,关于和薇薇安共处的过去记忆,他所拥有的只有些许片段。 八岁,夏日的午后。 阳光穿过繁茂的紫藤花架,洒下细碎的金斑。 空气里是青草和甜点混合的气息,记忆中的画面带着柔和的暖色调。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在双方父母的刻意安排下。 彼时的薇薇安,已经初具日后那副冰雕玉琢的精致轮廓,蓝发如瀑,冰蓝色的眼眸清澈却缺乏孩童应有的热烈。 她安静地坐在铺着洁白餐布的圆桌旁,小口啜饮着果汁,对周围精心布置的点心和玩具兴趣缺缺,像一尊被摆放在热闹宴会中心的瓷娃娃。 淡漠,但却并不冰冷。 打破这层透明隔膜的,是当时那个还保留着萨斯家嫡子应有骄傲与活力的的格雷格·萨斯。 金发的男孩像一阵小旋风,毫不客气地坐在她对面,眼睛亮晶晶的,主动递上一块他认为最漂亮的草莓蛋糕。 “喏,这个最好吃!我尝过了!” 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肯定。 小女孩抬起冰蓝色的眼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块点缀着鲜红草莓的蛋糕,没说话,但也没有拒绝。 随后,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格雷格又自顾自的说起了,关于荒漠石人和魔法傀儡哪个更厉害的话题,而薇薇安则是一边小口的吃着蛋糕,一边听着。 后来,两个孩子也随着开始逐渐熟悉了对方。 他们开始在花园里追逐起一只闪着金光的甲虫,格雷格跑在前面,笑声清脆,偶尔回头,能看到那个蓝发的小小身影。 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也提着裙摆,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夏日跳跃的光斑。 在这之后的三四年间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留影石。 许多细节都湮灭了,但格雷格能清晰感受到,那段时间里,自己心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主旋律是恐惧。 一种深切却又找不到明确源头的恐惧。 它并非针对某个具体的人或事,更像是一种笼罩在整个萨斯家族宅邸上空的、粘稠而阴冷的氛围。 年幼的格雷格不知道这恐惧具体源于何处,是父母日益加深的争吵? 是家族成员脸上越来越勉强的笑容? 还是家族信仰悄然转变后,那些突然出现在家中,气息令人不安的客人们? 格雷格猜想,这弥漫的恐惧,或许正与萨斯家族秘密改信魔王教这一黑暗转折息息相关。 一个孩子或许不懂阴谋与背叛,却能本能地感知到家正在变得陌生、危险,如同脚下的土地正在悄然塌陷。 正是在这片恐惧的土壤上,曾经的阳光开始扭曲。 格雷格·萨斯很快也开始随之改变。 记忆的碎片里,那个曾经会主动递上蛋糕、拉着玩伴在阳光下奔跑的金发男孩,眼神渐渐蒙上阴霾。 他开始变得傲慢、易怒、急躁。 对外,他挥霍无度,言语刻薄,行事张扬,迅速成为了贵族社交圈里人尽皆知的纨绔子弟。 对内,他似乎在用这种张狂的、惹人厌的外壳,笨拙地掩饰内心日益膨胀的不安与恐惧。 他与薇薇安的关系,也无可避免地滑向疏离。 十二岁左右,变化的轨迹清晰可见。 原本约定好一起完成的、从皇家图书馆借来的古代符文临摹作业,格雷格开始找各种借口推脱,最终不了了之。 曾经两人偷偷分享的各种魔法的小秘密和幻想,也再未被提起。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兴奋地和她分享新学会的某个小戏法,或者拉着她去试验某个异想天开的魔法组合。 而当自身天赋检测的结果出来后,更是直接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 当被告知自己的魔法天赋平平,格雷格·萨斯心中那点残存的属于贵族嫡子的骄傲,被彻底碾碎。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