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秋雨梧桐,玉碎余音-《朕的皇后是纯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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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梅”退下后,长孙皇后(林辰) 独坐榻上,望着窗外绵绵的秋雨,再无半分睡意。他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雨幕的遮掩下,悄然滋生、酝酿。潞国夫人的秘密求助,沈尚服体内气息的微妙变化,西域“圣殿”虽受挫但核心未损,朝中潜藏的前朝暗线……还有那始终未曾现身、却似乎洞悉一切的“大祭司”……

    敌人并未远去,只是暂时潜入了更深的黑暗。而新一轮的较量,或许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他轻轻按了按胸口,那里,心脏在单薄的胸腔内,平稳而微弱地跳动着。这具身体,还能支撑多久?还能在未来的风雨中,陪伴那人走多远?

    不,不能想这些。他必须好起来,必须尽快恢复力量。不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守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心神,重新拿起那卷炭例册子,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些枯燥的数字与名目上去。眼下,他能做的,便是处理好这些力所能及的宫务,不让皇帝为后宫之事分心,同时,暗中留意一切可能的线索,为未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雨,依旧在下。敲打着琉璃瓦,敲打着梧桐叶,也敲打着这座经历劫难、正在艰难恢复生机的帝都,与深宫之中,那颗始终未曾松懈的、警惕而坚韧的心。

    就在长孙皇后(林辰) 于秋雨中心事重重之时,两仪殿内,李世民刚刚结束与安西都护府司马的密谈。新任司马是李靖举荐的、曾在西域征战多年、熟悉地理胡情的老将,名唤张世贵。君臣二人对着巨大的西域舆图,商议了许久关于增兵布防、侦察“圣殿”外围、以及如何与西域当地势力接触的细节。

    送走张世贵,李世民独自站在舆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帕米尔那片被标注为“绝域、疑有妖巢”的空白区域。秦琼带回的消息,让他对那片雪域的凶险与敌人的诡异,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派小队潜入袭扰是必要之举,但想要彻底铲除“圣殿”,擒杀“大祭司”,恐怕非一场大战不能解决。然而,劳师远征,深入绝域,补给困难,气候恶劣,更有邪术守卫,成功的把握能有几何?若战事不利,甚至大军折损,对刚刚经历“血罗刹”之乱、元气未复的大唐而言,将是雪上加霜。

    更让他忧心的是朝中。前隋秘档的勘验,已隐隐牵出数位背景复杂的官员,虽无确凿通敌证据,但其家族与前朝的千丝万缕联系,足以让人心生警惕。这些人,如今在朝中或身居要职,或门生故旧遍布,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在此时对西域用兵,朝中反对之声必然不小,若再有人暗中掣肘,甚至与“玄蛛”内外呼应……

    李世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这皇帝,当得是真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这来自历史阴影与域外邪魔的暗箭,更是防不胜防。

    “陛下,” 王德悄步上前,低声道,“申时了,可要传膳?还是……先去立政殿看看皇后娘娘?”

    提到皇后,李世民冷硬的神色才稍稍柔和了些。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歇的雨势,道:“去立政殿吧。朕与皇后一同用膳。”

    “是。”

    御辇在湿漉漉的宫道上缓缓而行,秋雨洗过的天空,露出一角难得的、水洗般的湛蓝,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给巍峨的宫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然而,这短暂的明媚,却无法驱散李世民心头那沉甸甸的阴霾。

    他想起皇后苍白却依旧沉静的容颜,想起他偶尔望向自己时,眼中那无需言说的理解与支持。观音婢,你若能一直这般陪着朕,该多好。朕真想将这天下所有的风雨,都替你挡了。

    御辇在立政殿前停下。李世民挥退仪仗,只带王德一人,步入殿中。殿内已点了灯,温暖的烛光驱散了秋雨的寒湿,药香混合着淡淡的果香,竟有种奇异的安宁感。皇后已从软榻上起身,换了身家常的鹅黄色常服,外罩一件月白色半臂,正坐在临窗的案前,就着灯光,翻阅着那卷炭例册子。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他侧脸清瘦柔和的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沉静。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皇帝,眼中自然而然地漾开一丝笑意,放下册子,欲起身行礼。

    “免了。” 李世民快走几步,上前扶住他,顺势在他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入手依旧微凉,但比前些时日,似乎有了点暖意。“在看什么?可还劳神?”

    “不过是些炭例琐事,不费神。” 长孙皇后(林辰) 温声道,任由他握着手,“陛下忙完了?可用过膳了?”

    “尚未。朕来陪你一同用。” 李世民道,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今日气色似乎好些了?咳嗽可还厉害?”

    “好多了,周太医的药很是对症,午后又用了燕窝粥,觉得身上有些力气了。” 长孙皇后(林辰) 答道,不欲皇帝过多担忧,“陛下今日召见安西司马,可是西域那边……”

    “嗯,商议些防务细节。” 李世民不欲多谈烦心事,打断他,转而道,“晚膳想用些什么?朕让他们做些清淡滋补的。”

    帝后二人正说着话,青鸾已指挥着宫人摆上了晚膳。菜式不多,但皆精致清爽,以汤羹、蒸菜为主,适合皇后病体。李世民亲自为皇后布菜,又盛了碗鸡汤,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下,自己才动筷。

    饭毕,宫人撤去残席,奉上清茶。李世民挥手屏退左右,只留王德在殿外守着。

    “观音婢,” 李世民握着皇后的手,沉吟片刻,缓缓道,“今日潞国夫人……去了大总持寺,见了位从于阗来的老番僧。”

    长孙皇后(林辰) 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哦?潞国夫人是去祈福?还是……”

    “似是因侯涛之事。” 李世民目光深邃,“她向那番僧泣求,言侯涛身上‘那东西又作祟了’。番僧给了她一个匣子,说是‘或可暂镇’。此事,皇后可知?”

    原来皇帝也知道了。长孙皇后(林辰) 并不意外,百骑司的眼线,本就是皇帝最锐利的耳目。他轻轻点头:“‘梅’午后与臣妾提了一句。臣妾已让她加派人手留意。陛下,侯涛体内邪气未清,潞国夫人爱子心切,寻些方外之人求助,也是常情。只是那番僧的底细,所赠之物的效用,还需谨慎查验。”

    “朕已命王德去查那‘寂灭法师’的来历。” 李世民沉声道,“侯涛身系‘玄蛛’标记,其体内邪气又与那‘血色冰晶’同源,此事绝非寻常病症。潞国夫人暗中求助番僧,其情可悯,然亦可能被不轨之人利用,或……无意中泄露了什么。不得不防。”

    长孙皇后(林辰) 深以为然:“陛下所虑极是。只是,若那番僧真有些克制邪气的法门,或可借此机会,探究一二。或许,对厘清‘玄蛛’邪术根源,有所帮助。”

    “嗯。朕会让他们见机行事。” 李世民颔首,随即又想起一事,“还有沈尚服。据太医禀报,她体内阴寒之气近日偶有躁动,枕下还发现了不明粉末。皇后以为,这是何故?”

    长孙皇后(林辰) 心中那不安的感觉更重了。沈尚服、侯涛,这两个与“玄蛛”核心秘密似乎都有牵扯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异动”,这仅仅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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