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可他展开纸后,脸色又变了。 纸上写着: 民意不是刀,贪官逼它成刀。律法若能伸冤,百姓何必冒死喊冤? 讲堂里,彻底安静了。 这一次,不只是士子。 连几位书院先生都愣住了。 民意不是刀。 贪官逼它成刀。 律法若能伸冤,百姓何必冒死喊冤? 这话太直。 也太狠。 它没有否认律法。 反而把问题重新丢回官府。 如果官府真的公正,谁会愿意冒死击鼓鸣冤? 谁会愿意跪在文庙前喊冤? 谁会愿意拿全家性命赌一个公道? 有个年纪较轻的士子眼眶微红,低声道: “苏承业当年若能按律申冤,苏家何至于此?” 另一人也道: “劣盐害民,百姓上告无门,不找民意,找谁?” “陆公子说得对,不是百姓想乱法,是贪官把法堵死了。” 何知远心中一沉。 风向又偏了。 他没想到陆寻不说话,只靠两张纸,就能把士子情绪压回来。 不行。 第三问必须更狠。 何知远把纸放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陆公子文辞锋利,何某佩服。” “但还有第三问。” “也是最重要的一问。” 讲堂安静下来。 何知远看着软轿,一字一句道: “陆公子口口声声为公道。” “可你如今名满江州,士子敬你,百姓颂你,商户谢你,监察司护你。” “敢问陆公子。” “你所行之事,究竟是为公道。” “还是为成名?” 这话一出。 讲堂里瞬间一静。 太狠了。 前两问还在谈资格、律法。 第三问,直接问心。 你陆寻做这些,到底是为了公道,还是为了名声? 如果是为了名声,那一切都变味了。 哪怕你做的事结果是好的,也会被人怀疑动机。 有时候,读书人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名节。 本心。 动机。 何知远嘴角微微上扬。 这问题不好答。 说为公道,显得虚伪。 说为名声,直接自毁。 说二者都有,又会落入他后续准备好的陷阱。 他等着软轿中的回应。 可是这一次。 软轿里没有递纸。 何知远心中一喜。 终于答不上来了? 讲堂里的士子也看向软轿。 片刻后。 轿帘轻轻一动。 里面的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低。 也有些沙哑。 “何先生。” “你这问题。” “问错人了。” 何知远微微一怔。 这声音…… 不对。 不是陆寻! 下一刻。 轿帘被掀开。 里面坐着的,并不是陆寻。 而是宋家一名身形相近的护卫。 他脸色苍白,是抹了粉。 披风、帷帽、软轿,都和陆寻平日出行极像。 可他根本不是陆寻。 讲堂瞬间炸了。 “不是陆公子?” “怎么回事?” “陆公子没来?” 何知远脸色骤变。 “你是谁?” 那护卫站起身,从袖中取出第三张纸。 “陆公子说。” “若何先生问到第三问,便把这张给你。” 何知远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祥预感。 他接过纸。 打开。 纸上写着: 我若为名,今日便该亲来;我若不来,你又拿什么毁我名? 轰。 讲堂里一片哗然。 何知远脸色瞬间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陆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来。 陆寻早就猜到今日书院有局。 前两问,用纸答。 第三问,直接揭开他设局的目的。 你说我为名? 那我本人都没来。 你还怎么说我是来博名声? 如果陆寻真贪图名声,今日书院士子云集,他必定亲至,享受众人敬仰。 可他没有。 他甚至派了个替身。 这反而证明,他不是为了书院这点名声来的。 而何知远准备的“毁名”之局,也因此彻底落空。 不仅落空。 还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有士子已经反应过来,怒道: “何先生,你今日不是请陆公子论道,是想逼问陆公子吧?” “你为何句句都在给陆公子扣帽子?” “你是不是受人指使?” 何知远额头冒汗。 “诸位误会了。” “何某只是论道。” 就在这时。 讲堂外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论道需要提前烧密信吗?” 众人回头。 柳清霜一身白衣,走进讲堂。 身后跟着监察司缇骑。 何知远脸色彻底变了。 “柳监察使?” 柳清霜看着他。 “昨夜书院后山小屋。” “你烧了一封信。” 何知远强作镇定。 “柳大人说笑了。” “什么信?” 柳清霜抬手。 蒋恒将一只小铜盆放在桌上。 铜盆里,是未烧尽的纸灰。 其中一角尚可辨出几个字。 陆寻若来…… 虽然残缺,但足够了。 讲堂里彻底炸开。 “真有信?” “陆寻若来?后面是什么?” “何先生果然有问题!” 何知远脸色苍白。 他没想到,自己烧掉的信竟然被监察司找到了残灰。 柳清霜冷冷道: “何知远。” “你与都察院何人往来?” 何知远咬牙。 “柳大人,我只是一个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 柳清霜淡淡道: “半年前入江州书院。” “曾在京城都察院薛怀安门下听学。” “入书院后,多次散播陆寻以民意乱法之论。” “昨夜又焚毁密信。” “今日设局毁陆寻名声。” “你说你只是教书先生?” 何知远脸色越来越白。 堂中士子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敬重。 到怀疑。 再到愤怒。 何知远终于慌了。 “我没有!” “我只是问几个问题!” “问问题也有罪吗?” 柳清霜冷声道: “问问题无罪。” “受人指使设局构陷,有罪。” 何知远还想狡辩。 忽然,讲堂外又走进一个人。 宋砚辞。 他手中拿着一份账册。 “何先生。” “你这半年在江州书院讲学,吃住清贫。” “可你在白马镇的钱庄里,却有一笔五百两的存银。” 何知远身体一僵。 宋砚辞继续道: “存银人姓薛。” 讲堂里,瞬间死寂。 姓薛。 都察院薛怀安。 士子们再傻,也听懂了。 何知远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