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疼吗?”王建新问。 “不疼,就是有点胀。”患者回答,声音很平稳,不像是要上手术台的人。 手术开始。针麻对于王建新来说,早已熟练得不得了。他在双桥的时候就用过针麻做胃大切,在首钢的时候也用过,闭着眼睛都能扎。但这次不是他一个人做,他要带新人。 王建新主刀,切开皮肤、皮下组织,暴露甲状腺。患者全程清醒,能回答问题,生命体征平稳。监护仪上的数字稳稳当当的,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一条条线平得跟没开机似的。 手术室里的年轻医生们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有人小声问“她真的不疼吗”,旁边的护士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手术结束,缝完最后一针,王建新拍了拍患者的肩膀:“好了。” 患者自己从手术台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在护士的搀扶下走回了病房。走廊里的人看见病人自己走出来,都看呆了。 消息很快在全院传开。好多新人纷纷跑过来询问,把王建新的办公室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王主任,针麻真的能止痛吗?” “能。”王建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转了一下,“但不是所有病人都适合。需要根据病人的体质、病情、手术方式综合判断,选择最合适的麻醉方式。有的人对针刺不敏感,针麻效果就差。有的人心理素质不好,紧张得不行,也不适合。” 有人还是不解,眼睛里全是问号。王建新站起来,说了一句“你们跟我来”,带着他们来到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长条桌和几把椅子。王建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复杂的分子结构图。环环相扣,密密麻麻,像一张蜘蛛网。 “这是β-内啡肽的分子结构。”王建新一边画一边讲,“针刺刺激能够激活下丘脑弓状核,促进阿黑皮素原的裂解,产生β-内啡肽和促肾上腺皮质激素。β-内啡肽作用于μ-阿片受体,产生镇痛效应。” 教室里鸦雀无声。十几个年轻医生坐在下面,有的张着嘴,有的瞪着眼,有的手里的笔记本翻开了一页,一个字都没写。 “王主任,”一个医生举手,脸上全是茫然,“你讲的这些,我们连听都听不懂啊。” 王建新放下粉笔,转过身,看着下面那些年轻的脸。有人低头,有人挠头,有人互相看。 “听不懂就回去看书。”王建新的语气不重,但很认真,“医学是不断进步的,不学习就跟不上时代。你们现在听不懂β-内啡肽,回去翻翻生理学教材,查查文献,慢慢就懂了。我当年在草原上当巡边员的时候,连听诊器都不会用,现在不也懂了?” 没人说话。有人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字。有人把钢笔帽拧开,又拧上。 王建新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走出了教室。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着,白大褂的下摆在他身后轻轻晃动。他回到办公室,坐下来,翻开下一份病历。窗外,阳光照在院子里,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还有广播里的样板戏。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不紧不慢,但每一刻都在往前。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