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两个“顽固”的较量-《我送红军到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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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维站在训练场边上,背对着陈东征,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把训练场的尘土吹起来,落在他的军装上,他没有拍。他想起自己在江西剿共的时候,见过红军的一些东西。说实话,红军的有些做法,他也觉得不坏。官兵平等,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些事国民党不是做不到,是不想做。做了怕被人说通共,不做又打不过。他心里叹了口气。

    陈东征站在那里,等着。

    黄维转过身,看着他。“东征,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浙江吗?”

    陈东征说:“知道。办分校,考察部队。培训军官,总结经验。”

    黄维摇了摇头。“不全是。辞修兄让我来,是怕你走偏了。你跟新四军合作,他担心。你的报纸、你的政治工作,他也担心。他知道你打仗行,但在政治上,你太年轻,太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陈东征说:“我知道。叔叔是为我好。但黄学长,我没有走偏。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打鬼子。跟新四军合作,是为了打鬼子;办报纸,是为了打鬼子;搞政治工作,也是为了打鬼子。只要是为了打鬼子,我问心无愧。新11军在敌后,周围是新四军的活动区域,不合作,怎么打?”

    黄维看着他,看了很久。他在心里掂量着陈东征的话。作为黄埔一期,他心里其实对陈东征的做法并不反感。陈诚的侄子总不可能是共产党。至于学八路军新四军,国民党内也有人在学,傅作义在绥远就在学,学的人都很能打仗。新11军在敌后战场,不能完全按中央军的要求来,首先得生存下去。

    “《挺进报》的名字,你坚持不改?”

    陈东征说:“不改。黄学长,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个名字,我不能改。”

    黄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那就不改吧。但你记住,如果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我不会替你说话。你自己扛。扛得住是你的本事,扛不住别怪我。”

    黄维蹲下来,捡起地上那根树枝,在沙土地上划了几道。他划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在写什么。

    “东征,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陈东征说:“黄学长刚直不阿,是军中楷模。黄埔一期,十八军军长,有资历,有威望。”

    黄维笑了一下,把树枝扔在地上。“刚直不阿?那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说法,是顽固。我在十八军当军长的时候,有人说我顽固不化,不懂变通。辞修兄也说过我,太死板,不会转弯。”

    陈东征没有说话。

    黄维看着他。“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够顽固了。没想到你比我还顽固。我说你一句,你顶我十句。我说这个不行,你说这个可以。我说那个敏感,你说那个应该。你就不怕我回去跟辞修兄告状?”

    陈东征说:“不怕。黄学长不是那种人。”

    黄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陈东征说:“您要是那种人,就不会坐在这儿跟我说话了。您早就拍桌子走人了。”

    黄维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不暖,但亮。“你说得对。对的事情,应该坚持。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你觉得对的事,在别人眼里可能大逆不道。”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的报纸,我不干涉。你的政治工作,我也不干涉。但有一条——你不要让人抓住把柄。出了事,我保不了你,辞修兄也保不了你。你自己小心。”

    陈东征站起来,立正。“谢谢黄学长。”

    当天晚上,沈碧瑶问陈东征与黄维谈得怎么样。陈东征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碗水,喝了一口,放下。

    “争了几句。报纸的名字,政治工作条例。他觉得太像共产党。建议把‘挺进报’改个名字,说‘挺’字太敏感。我没同意。”

    沈碧瑶问:“你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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