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末日美学-《从东线开始的地狱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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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筛走了那一百多人。留下来的两千八百号人是什么成分。”

    “那是百分之百纯度的死硬疯子。”

    “他们留下,就是签了死刑契约的。他们连最后那点逃生的力气都扔了。这帮人心里连半点希望都不剩,只剩下一具装满了爆炸物的躯壳。”

    “用纯度百分之百的疯狗去打万岁冲锋。这一吨的纯金,比一万吨的烂沙子造成的破坏力要大得多。”

    “卡尔这不是吃错药。他这是把战场心理学运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变态地步。”

    论坛里的讨论热度持续飙升,无数军迷开始疯狂翻出各种古早资料。讨论的焦点也从单纯的战术分析,转移到了那场震撼人心的广场冲锋本身。

    72楼 网友【钢铁与血的记忆】:

    “看着上面大佬的分析。我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关于楼主说那场冲锋毫无价值。多亏了当年那些不怕死的随军记者。我们后世的人才能真切的知道,卡尔这种近乎疯狂的行动,到底在历史上留下了怎样浓墨重彩的一笔。”

    “卡尔在广播里说,要让历史记住他们。这真不是吹牛,他确实做到了。”

    “大家可以去外网翻一翻。当年苏联的《红星报》首席战地记者伊万诺夫,那哥们是个真正的狠人。他当时就趴在苏军一辆突击的IS-2重型坦克后面。”

    “他用手里那台老式的便携式手摇摄影机。拍下了一段珍贵的黑白残片。”

    “虽然只有短短十二秒。没有声音。”

    “但是兄弟们。任何一个看过那段录像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那种刻进骨髓里的压迫感。”

    “录像里,漫天的黑灰色雪花在飘。画面远端的雕塑废墟阴影里。一辆防护板被打碎的虎式坦克没有半点减速,履带在泥水里疯狂刨动,火星四溅,笔直的撞在苏军的T-34侧面装甲上。”

    “旁边,一个个浑身绑着集束手榴弹的德军士兵。大衣在冷风里翻滚像一头头挣脱了铁链的恶狼。直接扑进了苏军的散兵阵型里。”

    “没有拉开距离对射。没有任何掩护交替。”

    “录像里最经典的一幕。是一个失去了一条胳膊的德国大兵,在半空中被波波沙打成了马蜂窝。

    但他手里的那颗拉了弦的木柄手榴弹。依然在坠入人群的瞬间炸开了一团刺目的白光。”

    “这就叫浪漫。一种属于战争极限的最血腥的浪漫。”

    “这真的是中世纪重装骑士在火器时代的回魂。两股带着百年血海深仇的钢铁怪兽,在一片焦土上发起了死磕到底的骑枪对决。”

    “这就是卡尔行动的意义,他把一场原本枯燥的烂尾扫荡战硬生生拔高到了人类意志比拼的史诗对冲。谁能不被这种气势震撼。”

    紧随其后,一些热衷于俄罗斯战史和二战影视文化研究的吧友,也忍不住下场开始长篇大论。帖子迎来了第二个高潮。

    105楼 网友【乌拉冲锋号】(精华回复):

    “我是专门研究苏联解密档案的。接着72楼的话茬说。”

    “其实不仅是我们这些后人觉得这场冲锋不可思议。你们知道当时亲历了这场肉搏的苏联红军老兵是怎么说的吗。”

    “在八十年代末的一部内部纪录片里。一位当年带领连队攻入广场的红军老近卫军团长。回忆起那个早晨时,拿伏特加的手都还在抖。”

    “老团长说。当看到那些已经成了废铁的德国坦克撞出来的时候。当看到那一千个人迎着大炮直挺挺杀过来的时候。”

    “所有的苏军前锋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他们从伏尔加河打过来,早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了,他们是被这种决然的死意给震撼到了。”

    “但是,最让人热血沸腾的是什么。”

    “是苏军没有退。红军战士们没有呼叫炮火支援来清洗这片开阔地。”

    “老团长说。当时的苏联政委只喊了一句话。‘把刺刀拔出来!宰了他们!’”

    “然后,所有的红军士兵扔掉了打空弹鼓的冲锋枪抽出军刺和工兵铲。迎着那些抱着炸药包的法西斯,同样没有寻找任何掩体,发起了血肉互换的反冲锋。”

    “铁碰铁。骨头撞骨头。鲜血把国王广场的地砖全都泡透了。”

    “这场仗,苏军付出了几百人甚至近千人的先锋伤亡。”

    “但是,每一个活下来的红军老兵。在提到那场广场对冲时,从来没有用过‘愚蠢’或者‘白痴’这种词。他们用的是‘伟大而悲壮的绞肉机’。”

    “老毛子打心眼里。给了这个死局里最后咬他们一口的老对手。最大的尊重。”

    此时,一个关于冷战时期文学与电影作品衍生的长贴,更是把所有看客的情绪推到了顶点。

    138楼 网友【好莱坞烂番茄】:

    “楼上的各位大哥总结得太到位了。”

    “这也正好解释了历史上一个非常诡异、但也难得的文化现象。”

    “大家都知道。在冷战时期,东方阵营和西方阵营在宣传上那是水火不容。什么历史战役都要为了意识形态互相狂黑一番。”

    “你们去看看其他拍斯大林格勒的电影。比如好莱坞那个很出名的《兵临城下》。为了黑苏联,硬生生塞了多少政委拿枪逼着自己士兵去送死的恶心场景。搞得红军像一群没脑子的奴隶一样。”

    “但是。非常神奇的是。”

    “只要任何国家,任何文学作品或者电影导演想要拍柏林国会大厦这最后的一战,想要拍卡尔·鲍尔这个死神。”

    “不管是西方的电影,还是苏联的主旋律巨制。”

    “竟然达到了奇迹般的、出奇一致的高度赞美和硬核呈现。根本没有半点抹黑。”

    “没有我们这边电视里放的那种弱智的抗日神剧场面,没有把德国兵拍成连枪都不会拿的傻子,没有那种手撕鬼子的扯淡。”

    “美国人在九十年代拍的那部横扫奥斯卡的史诗大片《帝国的黄昏》。”

    “导演给卡尔和那一千名突击队员的镜头,简直就是古典时代的悲剧英雄待遇。

    那种在烈火中抽着烟,按下起爆器前的侧脸,冷酷到骨髓里的特写,把西方推崇的那种孤独绝望、军人服从命运归宿的末日美学,展现得淋漓尽致。西方评论界一致认为。这是骑士和军人献祭的最高境界。”

    “而俄罗斯人自己拍的那部豆瓣评分9.5的神作《柏林之怒》。那就更硬核了。”

    “老毛子拍这场战役,完全没有去弱化卡尔,相反,他们把卡尔和那三千人,刻画得就像是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毫无感情的终极魔神。压迫感直接拉爆。”

    “因为俄罗斯的艺术家们很清楚一个道理。只有把这头最终的恶龙拍得越可怕、越冷血、越不可战胜。”

    “才能真正的衬托出,最终踏着满地尸骨、顶着两吨炸药的毁灭冲击,把鲜红的镰刀锤子旗死死插在那片废墟上的苏联红军。”

    “是何等的伟大、何等的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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