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不大的一座四合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青砖灰瓦,格局规整。 在这条胡同里,这座院子不算最气派的,但胜在方正。 院子正中有一棵石榴树,每年秋天结的石榴能装一篮子,这会儿树枝上挂着几件洗过的粗布工作服,蓝的灰的,在风里晃来晃去,往下滴着水,把树根底下洇湿了一片。 东厢房的窗台上摆了一排空酒瓶,西厢房门口摞着几袋煤球,地上散着烂菜叶子和踩碎了的煤渣。 青砖地面原本是平整的,现在砖缝到处都是,落满烟头、瓜子壳。 廊下的雕花木栏杆上搭着两条旧毛巾,一条硬得跟干鱼似的,一条还湿漉漉地往下淌水。 看着邋遢,更让人心梗的,是一种无处下脚的陌生感。 沈青梧站在顾延铮身后,一眼扫过去,这哪里还是空置了几个月的房子? 石榴树上晾工作服,窗台上摆酒瓶,煤球摞在房门口,烂菜叶子踩得稀碎,这是别人家? 但是,顾延铮会找错自己的家? “谁住这儿?”顾延铮的声音不高,但沈青梧听得出他在压着怒气。 想想也是,任谁一回来,发现自家被鸠占鹊巢,都不会高兴。 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开,走出来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穿一件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嘴里叼着半截烟头,看见院子里站了两个穿羊绒大衣的人,愣了一下。 他把烟头从嘴里拔出来,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顾延铮的深灰大衣和沈青梧的驼色大衣上来回扫了两遍,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先发制人的不耐烦:“你们谁啊?怎么进来的?怎么随随便便进别人家门?” 这人姓孙,在城西一家机械厂当采购员。 采购员这个位置,在厂里算不上什么官,但油水不少,平日里跟车间主任称兄道弟,在工人面前又摆出一副“我能弄到紧俏物资”的派头。 他连襟在街道办当副主任,虽说也不是什么大官,但管着这一片的房产登记和户口。 这两口子原来住在机械厂分的筒子楼里,一间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厕所是公用走廊里的。 他早就不想住了。 连襟有一天在酒桌上跟他提了一嘴,说城西那边有处四合院空了好几个月。 当天他就跑来看了,青砖灰瓦,独门独院。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