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列车员”拎着水壶,重新走进车厢,脚步还是不紧不慢。 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掏出那份报纸,抖了抖,展开,举到面前。 火车往北开着,哐当哐当,离京市越来越近,留给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的眼睛从报纸上方扫过去,把车厢里的局势又确认了一遍。 顾延铮还在,靠着椅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像是在闭目养神,但肩膀的没有放松。 小陈还在剥花生,花生壳堆成了一座小山。 沈青梧靠着位置,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林教授歪着头,花白的头发被车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一颤一颤。 赵小禾在看书,手指按在书页上,半天没翻一页,眼睛也不在字上,目光散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明远抱着拐杖,眼睛闭着,侧脸的肌肉偶尔抽动一下,不知道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 一切如常。 他的手指在报纸上敲了三下。 戴黑框眼镜的“干部”把杂志合上了,手指从杂志边缘移到帆布袋的拉链上。 抱工具包的“工人”把眼睛睁开,靠在车窗上歪了一路的脑袋慢慢正过来,眼白上挂着几根红血丝,但瞳孔已经收紧了,活动了一下被工具包压麻了的手指,指关节掰得咔咔响。 拎水壶的“列车员”把水壶搁在过道边上,直起腰,手指在裤兜里找到了那把冷冰冰的东西,指腹摩挲过枪柄上的防滑纹路,握紧,松开,又握紧。 他们在等。 等时机,等人心最松懈的那个时候。 火车拉了一声长笛,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从车头灌到车尾,车厢里人被惊醒,嘟囔着翻了个身,把外套往上拽了拽,蒙住脑袋继续睡。 火车继续往前开,哐当哐当,铁轨接缝的撞击声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的太阳穴上,不快不慢。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