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药糊敷上去的时候,他半睁着眼,看着沈大夫把那片绿糊糊上抹上去。 药糊凉凉的,辛辣味从皮肤里往里渗。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舒服。” 沈青梧把布条缠好,站起来,起身时晃了一下,立马扶住大树撑住。 看了一圈,药都用上了,这才走到一边,靠着一棵树,慢慢滑坐到地上,仰头闭眼,胸膛起伏着喘气。 顾延铮端着一碗药汤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缸子递过去。 “快喝,不烫了。” 沈青梧睁开眼,看着缸子,又看着他。 接过来,慢慢喝。 很苦,苦得皱眉,但一口一口咽下去,最后一滴也没剩。 “我的呢?”顾延铮说。 她抬起头,他蹲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不是问句。 她愣了一下,笑了,笑很轻,嘴角弯一下就收了。 低下头,翻出最后一点草药,招手让他靠近些。 顾延铮往前挪了半步,解开领口扣子。 她用手指刮起药糊,敷在他胸口,慢慢抹匀。 药糊凉凉的,辛辣味刺得皮肤发紧。 她的手指很轻,从锁骨一路抹到心口。 他想起在军区医院时她给他换药,也是这样低着头,手指很轻。 “好了。” 顾延铮站起来,从背囊里翻出他那件干净的外套,抖开,披在她肩上。 沈青梧缩了缩肩膀,把外套裹紧,靠在那棵树上,闭上眼睛。 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只露出一截沾了泥的裤腿。 风吹过坡地,把药味吹散了一些。 林子里还是那片密不透风的绿,但那股压在每个人身上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去。 小陈靠在大树上,胸口敷着绿乎乎的药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冠切成碎片的天空,吐了很久,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浊气都吐干净。 然后他闭上眼睛,终于可以安心休息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