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集:冷风-《沧海遗珠:琉球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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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德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不能。所以,不能收敛。”

    林义把刀别回腰间,站起来。“大人,我去找陈铁生,告诉他,该练的继续练,该盯的继续盯。衙门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们怎么做,是我们的事。收敛了,就是认输。认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身要走,向德宏叫住了他。“林义,告诉兄弟们,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该练刀的练刀。天塌不下来。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我们不是高个子,可我们站在这里。站着,就不算输。”

    林义站在那里,门已经开了一条缝。他的手指按在门框上,没有推出去。他回过头,看了向德宏一眼,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笃,笃,笃,越来越远。

    向德宏一个人坐在后堂,灯还亮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凉得牙疼。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两块玉。一凉一温。凉的是忠烈王的麒麟玉,温的是毛凤来的传家玉。六年了,它们还在。他还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江风吹进来,带着咸腥味,吹得桌上的纸沙沙响。他看着闽江口的方向。那艘黑船还停在江心,船头的灯没有亮,可他知道,那盏灯还在。它只是没有点着,不是灭了。它会在天黑的时候亮起来,在天亮的时候灭掉。每天都在。

    他把窗户关上,转过身,走下楼。后院里,陈铁生带着第二小队在练刀。四十个人,四十把刀,在月光下闪来闪去。刀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像心跳。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没有打扰他们,转身走了。他知道,他们还在练,就还有希望。不练了,才是真的完了。

    蔡锡书从外面回来,脸色比林义还紧。他走进后堂,站在向德宏面前,手按在刀柄上,没有坐。“大人,码头那边出事了。郑曜被特务盯上了。他在码头打听消息的时候,被几个人围住了。那些人没有动手,可他们的眼神不对。他们把郑曜堵在巷子里,问他是哪里人,来码头做什么。郑曜说自己是做生意的,可他们不信。他们搜了他的身,搜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日本商船的名字和靠岸时间。他们问他是谁派来的,郑曜不说话。他们打了他,打得满脸是血,腿也伤了。郑曜爬回来的。爬了三条街。是谢天赐在路上看见他,把他背回来的。”

    向德宏的手紧了一下。“伤得重吗?”

    “重。腿上挨了好几棍,走不动路。脸上全是血,牙齿掉了一颗。可他没说出我们的名字。一个字都没说。他咬着牙,一声不吭。那些人问他话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说。打他的时候,他也一句话没说。打完了,他还是没说。爬回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可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他看着路,爬。爬了三条街。”

    向德宏站起来,走到窗前,又走回来。他的拐杖点在砖地上,笃,笃,笃。“人在哪里?”

    “在柴房里。谢天赐在照顾他。找了大夫,正在看。大夫说,腿上的伤不轻,要养一段时间。脸上的伤不碍事,可那颗牙齿长不回来了。大夫给他上了药,包扎了伤口,血还是止不住,流了半条巷子。谢天赐背着他的时候,血滴了一路。现在巷子里的石板缝里还有血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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