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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还在烧着，越来越气势汹汹。

    门里没人跑出来，尤婆子看着呢。

    等庵里那些尼姑们被惊醒，纷纷提着水桶来救火时，尤婆子这才跟着大呼小叫，拍着腿在地上大声嚎啕。

    “周姨娘，你怎么能做这样的糊涂事啊！二少奶奶就算行为不端，做出那样的丑事，你也该回家报与老爷少爷知道，哪能一把火就要了人的命啊！”

    “姨娘啊姨娘，你这样害人是要进大牢的啊！”

    “我求求你们，你们快救救我们二少奶奶吧！”

    ……

    王、刘两位婆子也喝了带迷药的豆腐汤，直到这时才被吵醒，从厢房里踉跄地跌出来。

    “这、这怎么回事？怎么会起这么大的火？”

    “你个姓尤的老婆子，你嘴里在喷什么粪呢？我们二姑奶奶怎么可能偷人！”

    “杀人了，害命了！快救救人啊……”

    一片慌乱中，没人注意到周姨娘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秋日里的火是最难灭的。

    一桶桶的水浇上去，不过杯水车薪。

    风一吹，火舌似妖魔的手，向众人缓缓逼近。

    庵里的师太不肯让众人再冒险，也清楚房里的人如果还没逃出来，定然已经没了性命。

    她带人把三个闹腾的婆子都拉了出去，偏没提防一直没有声响的周姨娘。

    直到众人离开院子再回头。

    周姨娘脚步轻缓，却又毫不迟疑地走进了火海之中。

    这场火，她田向阳早该于二十几年前就投身其中。

    早知她会来到这个世界任人践踏，最后被亲生儿子背弃谋害，她当初就该直接死于火场。

    至少留的尸身在那头，不至于埋身此处。

    晚了，都晚了，太晚了。

    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不，那不是在喊她，她不是周姨娘。

    火焰吞噬了她的身躯，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

    蒋婵披着被火舌舔舐过的斗篷，站在远处的山坡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尤婆子带着周姨娘上山时，她就大概猜到了那对父子在打什么主意。

    献祭一个已经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总好过眼睁睁看她改嫁，害他们父子被朝中众人嘲笑要好得多。

    她心里清楚，也放任尤婆子做准备，甚至再往前说，她来到这尼姑庵本就是心思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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