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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姨娘仿佛听见了极可笑的话，她指着蒋婵问在场的丫鬟们，“你们听见了吗？你们听见她说什么了吗？”

    “她居然觉得我会嫉恨她？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我夫君出身名门，官居二品，我儿青出于蓝，年纪轻轻就是三品大员，贺家满门清贵，谁不夸……”

    “可是你只是个妾啊。”

    周姨娘尖利的嗓音戛然而止，像被一把掐住了咽喉。

    “你夸赞了你的夫君，你的儿子，你所在的贺家，你呢？你只是贺家的妾啊，贺家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你的吗？当着别人的面，贺鸿恩也只能喊你一声姨娘吧？他名正言顺的娘可在正院住着呢。”

    “我听人说过，姨娘你的出身和我差不多，父亲也是京中名不见经传的小吏，是为了前程，主动把你送进府中做妾的，所以从我嫁给贺鸿恩为正妻的那天起，你就一直视我为仇敌。”

    “可为什么？你现在明知道贺鸿恩有今天全是仰仗于我，你依旧百般看我如眼中钉？还觉得我就应该低头俯首？”

    周姨娘瞪着她的那双眼睛越来越红，眼眶里含着的那包泪，就成了未流淌的血。

    蒋婵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无缘无故的恨意，还看见了惶恐的茫然。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都说不清，所以她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斥她在胡说八道。

    蒋婵见丫鬟们已经快手快脚地收拾好了东西，她绕过周姨娘，决定结束这没有结果的争执。

    周姨娘一开始还放任她和丫鬟们走出房间，即将迈出院子时，她却又疯了一样冲上来拉住了蒋婵的胳膊。

    “你不许走！你凭什么走？你怎么可以离开这里？”

    “不许走，不许走！”

    她疯了一样的撕扯，蒋婵捏住她的手腕，想将她一把推开。

    宽袖掀起，露出了周姨娘掩在袖下的小臂。

    蒋婵动作停住，看见了那里有深深浅浅，无数的刀痕。

    陈旧的伤口不会流血，却永远在皮肤上狰狞着，像一张张嘴在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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