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婚期不急。”长孙无忌盯着那些礼箱,“告诉他们,亲事先定下,婚期往后排。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名分坐实。” “老爷,会不会……太赶了?”管家迟疑,“外头都在传,说咱们家……” “传就传。”长孙无忌打断他,“等国丧一下来,三年不能办喜事。” “定了亲的,婚期往后挪便是,这亲黄不了。没定亲的,拖上三年,还不知是什么变数。冲儿和武家丫头的年纪,等不起。” “趁着现在太上皇还活着,武家还有分量,太上皇若是一走,武士彠那老东西守在草原,我长孙家主内,他武家主外,这亲事怕是成不了。” 那封八百里加急的信,此刻正往草原上飞。武士彟收到时,这亲事,大约已经定死了。 赶在太上皇……赶在那之前。 长孙无忌转身进了府。门口那些红,红得有些刺眼。 皇子弘文馆里,一片死寂。 案上的书摊开着,没人看。几个平日里最爱高谈阔论的学子,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李承乾坐在上首,脸色铁青。李泰站在他旁边,一双手绞着衣角。 “大哥……”李泰的声音发颤,“皇爷爷他,真的……” “太医署的人都号过了。”李承乾打断他,声音干涩,“满朝的太医,一个说法。” 李泰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他想起父皇跟他们说过的话。 那还是去年,父皇喝了点酒,说起家里的事。 父皇说,咱们这一脉,寿数都不长。往上数,祖辈里头,就没有能过六十五的。 父皇说这话时,神色是淡的,可李泰记到了今天。 皇爷爷今年,六十四了。 “六十四……”李泰喃喃道,“大哥,去年父皇说的话……” “闭嘴。”李承乾低喝一声。 可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何尝没想到这一层。祖辈没有过六十五的,皇爷爷六十四。这数,对上了。 太医的话,父皇的话,两下里一凑,由不得他不信。 “弘文馆的事,都停了。”李承乾站起身,“从今日起,咱俩去大安宫守着。” “守在……宿舍?”李泰目光一凝。 “皇爷爷在三楼养着。”李承乾道,“咱们守在一楼,随时听召。皇爷爷但凡有个什么吩咐,咱们得在跟前。” 李泰用力点头。 兄弟俩当即出了弘文馆,往大安宫去。 到了那三层小楼底下,李承乾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 窗帘拉着。 他心里又是一沉。 “青雀,”他低声道,“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写信。” “写信?” “三弟在江南,丽质在军中。”李承乾的声音沉下来,“皇爷爷这情形,得让他们知道。晚了,怕是……见不着最后一面。” 李泰一听最后一面四个字,眼泪又下来了。 李承乾没工夫抹泪,进了偏厅,铺开信笺,研的墨都等不及匀开,提笔就写。 给李恪的一封,给李丽质的一封。 字字都急。 皇爷爷病危,满朝太医束手,速归。 写罢,他把两封信折好,塞进信封,唤来东宫的属官。 “这两封信,走军驿,八百里加急。一封送江南吴王,一封送军中长乐公主。半刻都不许耽搁。” 那属官愣了一下。八百里加急,是军情才用的规格。 “殿下,这……军驿是传军报的,私信……” “出了事我担着。”李承乾眼睛一瞪,“皇爷爷的命,比军报还急。快去!” 属官不敢再问,揣着信,飞奔出去。 不多时,两骑快马,出了长安城,一骑向南,一骑向西,卷起两道烟尘。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