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焊工们围了一圈,眼睛都直了。 这台机器和他们平时用的皮带车床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床身宽厚敦实,主轴箱上的刻度盘精细得像钟表,导轨上盖着一层厚厚的防锈油纸,掀开后露出锃亮的V型导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从今天起,”李厂长转过身,铁皮喇叭筒指着那台车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喊道: “这台C620-1,就是咱们农机厂的命根子,谁要是碰掉它一块漆,老子扒了他的皮!李健,你明天就收拾东西去西安,跟着人家学!学会再回来!” 李健立正,学着秦墨白的样子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笑道:“保证完成任务!” 秦墨白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的热闹,李厂长蹲在车床前像守着宝贝,李健摩拳擦掌准备去西安,焊工们围着机床指指点点,食堂的大师傅端着一锅刚出锅的白菜炖肉喊“都来吃饭了” 风里带着机油味、防锈油的味道、还有远处麦田的清冽气息。 从兰州到洛阳,从洛阳到西安,从西安到县里,这一路所有的奔波、所有的“交换”、所有的风尘仆仆,此刻都凝结在这台涂着防锈油的机床上。 它安静地躺在焊接棚里,像一个沉默的承诺,从此以后,县里的农机厂,不再只是修修配配的小作坊。 它能造出真正的、精密的、属于中国农民自己的大机器。 他转身往家走。 天快黑了,朱曼彤应该已经在灶边等他了,他想起出门前她给他缝的那个补丁,鞋底磨穿的那个洞,她用旧帆布给他补好了,针脚密得像甘麦8号的麦芒。 风里的寒气依然刺骨,但他觉得,脚下的每一步,都比任何时候更踏实。 。。。 秦墨白推开家属院那扇掉了一半漆的木门时,天已经擦黑了。 西北的冬日傍晚来得早,各家各户窗棂上已经透出昏黄的灯光,空气里飘着煤烟和谁家炖白菜的香味。 他脚上的胶鞋底那块补丁已经被磨得发白,朱曼彤用旧帆布给他缝的那针脚,硬是在兰州到西安的几百里路上撑住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