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方芸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反而把投影翻到下一页。 “简单说,我们的核心任务统称为‘数据标注与清洗工作’。它具体细分为拉框、图片分类、文本校对等几大类。这些工作不需要繁重的体力劳动,靠的是细心和耐心,高度契合大家的身体情况,只要能操作电脑就能做。” “拿‘文本校对’来说,网络上有很多文字和公开资料,里面会有错别字、重复内容、格式混乱,也可能夹杂个人电话、身份证号、住址等不该保留的隐私信息。你们的工作,就是按照规定把这些内容剔除、整理干净。” “再比如‘图片分类’和‘拉框’。”方芸按了一下翻页笔,幕布上出现了一张普通的街景照片,但画面里的红绿灯、斑马线、行人和路标,都被不同颜色的线框圈了起来。 “系统会发给你们海量的照片,你们首先要对其进行准确的图片分类,然后用鼠标,把图片里的关键特征一个个‘拉框’圈出来,打上标签,告诉系统这是什么。另外,图片里如果有车牌、人脸等不能泄露的信息,也需要按流程打上马赛克处理。” “电脑自己认不出来吗?我看新闻说现在都有什么人工智能了。”后排有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人忍不住插嘴。 “电脑是很厉害,但现在的‘人工智能’好比刚上学的小孩。”方芸解释得很耐心, “你不先人工教它几万遍、几十万遍什么是斑马线、什么是红灯,它以后怎么认识路?如果在网上乱爬资料,里面全是错别字和脏话,它学出来的也就是个流氓。” 方芸环视了一圈活动室里的人:“我们喂给它什么,它就学什么。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垃圾挑出来,把重点画出来,给人工智能整理出一本本‘干净的教材’。” 活动室里的众人或许并不知道,他们即将参与的,是回响科技乃至整个国家级AI战略最隐秘、也最坚实的底层基建。 在2015年这个时间节点,外界对人工智能的认知大多还停留在语音助手等概念阶段。 但顾屿的“九天AI实验室”却已经开始为未来十年的技术爆发疯狂囤积粮草。 无论是大语言模型进行万亿级参数的训练,还是L4级别自动驾驶所需要的高精地图测绘,其核心本质都是“数据喂养”。 算法可以迭代,算力可以花钱购买,但真正能拉开代差、形成绝对技术护城河的,是高质量的优质数据。 互联网上冗杂不堪的语料、未来通过生态设备传回的带有涉密与隐私风险的全球实景图像,如果不经过极其庞大且严苛的人工过滤、脱敏与结构化打标,根本无法成为训练“天问”大模型和供军方使用的安全燃料。 这就是“微光计划”诞生的底层逻辑。 李峰没完全听懂什么叫人工智能大模型,但他听明白了最后那个比喻。 他一直以为高科技是写字楼里那些名牌大学生才懂的东西,没想到有一天,这种教电脑认字认路的基础活儿,会落到他们这些连门都出不去的人手里。 他忽然觉得,这份工作比穿珠子有意思多了。 “就是坐在电脑前面,盯屏幕找茬?”李峰问。 “对,但不是随便盯。每个人都要先培训,通过基础测试才能上岗。系统会把任务拆成小块,也会有复核人员。做得快不一定分高,准确、合规才重要。” 后排有人问:“是不是按件算钱?做不动就没收入?” 方芸看向提问的人:“分两种。经过培训、通过考核,签劳动或合作协议的岗位,会有基础保障。根据岗位类型不同,另有任务绩效。居家岗位和园区岗位标准不完全一样,具体合同会写清楚。” “基础保障是多少?” 这个问题一出来,活动室里一下静了。 方芸没有绕:“培训期有补贴。正式上岗后,基础收入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能够稳定完成任务的人,综合收入会更高。我们不承诺所有人都拿高薪,但承诺规则透明,任务记录、复核结果和结算明细都能查。” 李峰盯着屏幕,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最怕的就是“多劳多得”四个字。 听着好听,实际往往是把人累到半夜,月底拿到几百块,还得被人说效率不够。有了基础保障,这活儿就成了真正的饭碗。 方芸察觉到大家的顾虑,继续说: “还有一点必须提前讲明白。这份工作需要耐心,也需要绝对遵守保密规定。进入系统后,严禁截图,不能私自保存资料,不能把任务内容拿去讨论。违反规则,直接停止合作,严重的甚至要承担法律责任。” 坐在第一排的大姐问:“那我们干的是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会不会哪天有人找上门,说我们泄密?” 现场有几个人跟着紧张起来。 方芸摆摆手:“大家只接触经过分级处理后的基础数据。能看到什么、不能看到什么,系统有严格的网络物理隔离限制。你们要做的,就是按流程完成工作,别乱点、别外传。就当自己是流水线上的质检员,和医院收费窗口不能泄露病人信息,道理差不多。” 这说法朴实,大家都听懂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