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一上来就是贺人龙人头落地的肃杀。 紧接着,疫区冲天的恶臭、饥兵的哀鸣。 台下的影评人们原本还带着挑剔的目光,拿着笔准备随时记录槽点。 但当画面推进到孙传庭屠尽陕界豪绅那场戏时,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消失了。 大银幕上,江辞踩着黏稠的血水,揪住自己的衣领,通红着双眼对满地尸体嘶吼。 前排的几个明史专家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随后,画面切入冷水送行。 银幕上,江辞披着三十斤重甲,仰头灌下那碗冰冷的井水。 退后半步,转身赴死。 座椅上,江辞的呼吸频率突然乱了。 胃部开始隐隐抽痛。 接下来是筹饷绝境,是雪原上帅旗折断的冲锋。 每一帧画面闪过,每一声战马的嘶鸣,都在拉扯着江辞的神经。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双腿微微发力,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座位,再次捡起那把卷刃的雁翎刀。 脑海深处的某个角落,安静得可怕。 他没有去主动触发情绪隔离技能。 “你不是角色。出来以后,别再骗人了。” 夏梦在《药神》片场说过的话,突然穿透了时空的壁垒,在他耳边响起。 江辞盯着银幕上那个满脸血泥、走向末路的自己。 一秒。两秒。十秒。 他紧绷的双肩开始一点点放松。 抠在座椅边缘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松开。 指尖的温度重新回来。 他听见旁边柳闻望略带粗重的呼吸声,听见后排黑暗中传来的几声极力压抑的抽泣。 江辞靠回椅背。 他看见了角色的死亡。 看见了孙传庭在冻土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但他没有被吞噬。 在这个瞬间,他真正把自己和那个亡国统帅剥离开来。 他不是大明督师,他是演员江辞。 大银幕上,戏还在继续。 风雪大作的音效占据了整个八百人的影厅。 大顺军的黑色铁骑如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 画面定格在那个背影上。 第(3/3)页